在當時的情況下,趙煦想弄死他,實在是太簡單了;又或許,趙煦已經動手了,只是他渾然不知!
趙烈臉上一絲玩笑的神色都沒了,面色瞬間猙獰起來,眸子一片漆黑。
沈綠珠剛嫁給他的時候,曾經用玩笑的語氣試探過他,問過他打死侍女的事,當時趙烈便是露出這樣一副神色,眼眸中盡是殺氣,
更是不留情面地推開她,差點將她推倒在地,她手背也被碎茶盞瓷片劃傷了——
從那之後,沈綠珠就知道趙烈表面看著吊兒郎當的,其實骨子裡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她謹記著這一點,不會輕易觸碰趙烈的逆鱗。
趙烈在這一瞬間,想通了很多事,嘴角忽地冷冷一扯。
原來,是趙煦。
他靠著椅背,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沒有吭聲。
姚伯仁目光一動不動地觀察著趙烈,一時暗暗心驚。
他還以為混世魔王一樣的趙小世子,是個沒多大心眼的人,原來是他看走眼了。
看來,燕國公府裡那位趙大爺,世子爺與趙大爺這對兄弟,不僅僅是不和睦這麼簡單,他改天得向世子夫人請教一下才是。
“過去之事不可改變,世子接下來,更重要的是,如何贏下將來的每一場仗!”
姚伯仁趕緊清了清嗓子,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遞給趙烈,既有意轉移話題,也有意正式開始他的授課,
“《李衛公問對》是唐太宗與唐朝名將李靖于軍事探討總結出的言論揖錄,更是歷朝歷代武科舉子必讀之書,從今日起,世子便按著武科舉子的路子進學,一步一步把兵法吃透。”
那一面牆壁的書,便是姚伯仁為趙烈準備的。
老頑童這輩子沒收過學生,不疑之年,遇到這麼一塊待磨璞玉,心中滿是打磨璞玉的激動。
趙烈不好讀書,過去在讀書上荒廢了好多光陰,好在在姚伯仁看來,趙烈還年輕,不過十五,正謂為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趙烈還沒從沉鬱中抽離出來,語氣有點冷:“好,我聽先生的。”
眼看過了午時,樓下的芸娘子用過午膳,便用食盒裝了幾樣小菜點心,送上三樓給世子爺和姚先生。
怕世子爺跟姚先生在談正事,她不好大聲打擾,便提著食盒輕手輕腳上了三樓。
站在樓梯口探頭往裡頭一瞧:
只見姚先生手背在身後有一下沒一下地盤著核桃,嘴裡念著之乎者也之類,而世子爺則坐在書案後捧著一本書在看,時不時擰一下眉頭。
世子爺長得俊俏,如今靜下心來聽講讀書,那小模樣瞧著竟格外乖巧。
芸娘子是成了親的婦人,膝下也有一兒一女,所以大多數時候她看趙烈,還是代入父母輩的視角,她光是看著趙烈這張俊俏的小臉蛋,就嫌棄不起來!
心想那些想走科舉的書生,在世子爺這個年紀時,也正埋頭苦讀。
芸娘子臉上當即露出一絲慈祥的笑意,輕手輕腳將食盒放到茶几上,悄悄退了出去。
剛下樓,李石柱就上來找芸娘子說要出城和崔掌櫃運從江南來的新貨,芸娘子忙道:“去吧,店裡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