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當時沈綠珠並沒有看見這個辛炤長什麼模樣,只遠遠瞧見一個背影——
但是這個人個頭十分魁梧,走路時步子邁得極大,敏捷如豹行,一身氣勢龍行虎步,給沈綠珠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當時她便問甘姨娘這人是誰,甘姨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側夫人的堂弟,趙煦的堂舅,辛家辛炤。”
三十年前庚辰血變,韃子突襲代州,辛側夫人的父兄禦敵不力戰死沙場,事後被先帝追奪官爵,但並沒有波及辛家的其他子弟。
若非丹城一戰迫在眉睫,皇上估計也不會起用辛炤,畢竟當年代州一戰的血腥還歷歷在目。
“是爹飛鴿傳書給京城,舉薦的辛炤!”
趙烈壓低了聲音,“代州一抽兵,防守勢必減弱,就怕到時韃子會調頭轉攻代州,所以代州的幾員大將萬萬不能動!
“辛家子弟因為庚辰血變一事,至今在軍中仍未能得到重用,這個辛炤,算是辛家子弟裡,最鋒芒畢露的一個了。
“如今又有爹舉薦,這道聖旨自然就落在了他頭上!”
這一戰,若辛炤成了,足以讓辛家洗刷庚辰血變的恥辱。
沈綠珠倒是不關心這些,只道:“若是他當真是個驍將,倒也不是不可以用!”
在戰場上用人,就應該摒棄成見。
能打勝仗的將軍,就是好將軍。
“為著辛家崛起,這一戰,他也得拼盡全力!”趙烈舌尖抵了抵上顎,嘖了一聲,“論眼光,還是老爹眼光毒辣,選中了這麼個人。”
辛家子弟心裡憋著一把火,一把燒了三十餘年的火。
這次辛炤得到這麼一次機會,只會狠狠抓住——
他想贏。
一個想贏的將軍,對扭轉戰局是十分有利的。
正如沈綠珠猜想的那樣,直到這道聖旨下來,趙闊才啟程回軍營。
趙闊離府的前一天,辛側夫人突然派人將沈綠珠、安氏和鍾氏三妯娌請去了錦月居。
沈綠珠到錦月居的時候,安氏和鍾氏已經到了。
沈綠珠瞧見趙闊正坐在上首,手邊翻著一本小冊子,心裡便有了數,上前給他請安:“給爹請安。”
趙闊合上冊子,指了指下邊的椅子:“坐。”
沈綠珠應了聲是,與鍾氏安氏一併入座。
只見趙闊目光在她們三妯娌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沈綠珠身上:“前陣子籌備施粥賑濟災民一事,你做得很好。”
沈綠珠忙道:“爹謬讚了,這次,”
她頓了頓,笑著抬手指了指下邊坐著的安氏和鍾氏,“大嫂和二嫂,也出了不少力。”
辛側夫人為著自己親兒媳安氏,也不可能讓沈綠珠把辦施粥棚的功勞給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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