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說了一句酒店早餐到十點你們別起晚了,然後提著弟弟走出了包間。
兄弟四人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宋澤宇微弱的唔唔抗議。
包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白玫瑰安靜地立在圓桌中央,臺燭的火苗輕輕晃了晃,窗外萬家燈火鋪滿了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宋詞和蔣君荔並肩站在桌前,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蔣君荔先笑了出來。
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扶著桌沿,說我們家的孩子是不是太能幹了點。
宋詞沒有回答。他伸手把蔣君荔扶起來,順勢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拿起桌上的房卡,
“走吧。”
酒店頂層的套房和宋詞預期中的一模一樣——不對,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窗簾沒有拉,月光混著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灰色。
蔣君荔帶來的那個神秘的小行李箱就放在床邊,她進房間之後先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溼的,浴袍的帶子在腰間繫了一個鬆鬆的結。
她的小行李箱還立在床尾,宋詞的目光在那個箱子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不急,他一向很有耐心。
事實證明,蔣君荔在網上精挑細選的那幾件衣服,材質確實非常脆弱。
脆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先是第一件——她剛換上還沒來得及轉個圈給他看完整效果,後背的拉鍊就在某個不可描述的瞬間被直接拉壞了。
然後是第二件——那件衣服的結構比較複雜,但複雜的結構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弱點,這一點在床頭的檯燈不小心被撞亮的瞬間暴露無遺。
第三件更不用說——那件從頭到尾就沒在她身上待超過三分鐘,宋詞用事實證明了一個男人的手勁和執行力,跟他在談判桌上的風格完全一致。
蔣君荔趴在柔軟得能陷進去半張臉的枕頭裡,用僅存的一絲清醒意識在心裡給自己算了筆賬。
那幾件衣服加起來花了她不少錢,她當時對著購物頁面精挑細選了一整個下午,比對材質、研究尺碼、看買家秀評價,下單的時候還在想哪件最適合今晚的氣氛。
結果好極了,她的眼光非常到位,每一件宋詞都很喜歡。
喜歡到了它們統統活不過今晚。
她現在知道什麼叫自作自受了。
網上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信了,她以為自己到了如虎的年紀,可以掌控全場。
結果她忘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宋詞四十多了。
他不是虎,他是狼。
而且是那種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在健身房裡舉鐵不喘、在家帶四個孩子還能保持充沛精力的狼。
她這隻羊,是自己洗乾淨了送進狼嘴裡的。
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帶著饜足之後特有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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