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八點五十分,經緯棋院樓下。
沈沉的車停在路邊,是一輛顏色極其囂張的銀藍色轎跑。
他熄了火,對著後視鏡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儀容——淺灰色羊絨大衣,深藍襯衫,領口微敞沒系領帶,袖釦換了一對低調的銀質款式。
頭髮用髮蠟抓得恰到好處,既不像去開董事會那麼板正,也不像昨晚被傅衍之嘲笑“像個行走的孔雀”時那麼浮誇。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說了一句:
“沈沉,你今天不是來相親的。你是來關心孩子圍棋教育的。你是家長。你是一個負責任的叔叔。”
蔣令宜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今天穿了一件乾乾淨淨的白T恤和深藍色運動褲,頭髮紮了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站在沈沉旁邊,她覺得自己像是要去參加學校晨會,而沈叔叔像是要去走紅毯。
“沈叔叔,”
“你是送我去上圍棋課,還是送我去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
“圍棋課。”
沈沉替她拉開後座車門,“但這不妨礙我穿得體面。對老師要尊重,第一印象很重要。”
“你又不是去上學。”
“我是去送你上學。家長的形象反映了家庭的教育態度。”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好像真的在陳述一條教育學原理。
蔣令宜心裡默默地想:沈叔叔今天的教育態度,未免也太閃亮了。
沈沉又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紙袋,裡面是兩杯咖啡和一盒精緻的馬卡龍。
蔣令宜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張了張嘴,想說葉老師上課不吃甜點,但沈沉已經大步流星地往棋院門口走去了。
葉輕輕正站在教室門口跟一個家長說話。
她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挽了兩圈,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頭髮還是用那根銀簪子鬆鬆地挽在腦後。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打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嘴角那顆小痣照得清清楚楚。
沈沉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把那個紙袋換到左手,右手在西裝褲縫上擦了擦。
“葉老師您好,”
他微微欠身,“我是蔣令宜的叔叔,沈沉。今天她爸爸媽媽有事,我來送孩子。”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葉老師上課辛苦了,這是令宜催著我硬要給你帶的咖啡和馬卡龍。”
令宜:我沒有,不是我。
葉輕輕拿過咖啡和馬卡龍,謝了令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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