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地點是葉輕輕選的,在奧海城老城區靠山的那一側,名字叫青梧公園。
不大,但梧桐樹極多,秋天的葉子半黃半綠,風一吹沙沙響,樹下零零散散擺著幾條木質長椅。
葉輕輕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到,坐在長椅上,膝上攤著一本圍棋年鑑。
她抬頭看見沈沉從停車場方向走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
沈沉走在最前面,頭髮用髮蠟抓得紋絲不亂,手裡拎著蔣令宜的圍棋棋盤。
他身後跟著三個孩子——整整齊齊,像是來參加學校組織的課外實踐活動。
沈沉的表情則在“我很鎮定”和“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之間反覆切換。
他走到葉輕輕面前,把棋盤放下,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豁出去的誠懇語氣開了口:
“葉老師,我必須跟你解釋一下。我本來真的只打算帶令宜一個人來。
但是令宜的妹妹擔心姐姐單獨出門不安全,令宜的哥哥覺得他作為兄長有責任保護兩個妹妹。所以——”
他側身讓出身後三個孩子,做了個“你看到了”的手勢,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荒唐的無奈,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我自己也覺得挺離譜的。
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不是故意帶一個觀摩團來的。”
葉輕輕把圍棋年鑑合上,抬頭看著他。“沈先生,你不用解釋。帶三個孩子挺好的,說明你很會照顧人。”
沈沉眨了眨眼,明顯還沒從“她居然沒有覺得我很奇怪”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蔣令宜已經等不及了,她拉了拉葉輕輕的袖子:“葉老師葉老師,上次你講的大斜定式,我有一個地方怎麼都想不通——白棋在第十手的應對可不可以換個方向?我昨天跟電腦下了好幾盤,每次都在這裡吃虧。”
葉輕輕低頭看棋盤,蔣令宜已經在棋盤上擺出了那個讓她困惑的局面。
她低下頭,拈起一顆白子,聲音恢復了上課時的溫和與專注:“你看這裡,如果你換一個方向——”
蔣令宜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棋局裡,沈沉知道這個狀態沒有半小時出不來。
沈沉轉過身來,面對著宋錦書和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標準的“好叔叔”微笑:
“令宜在上課,沈叔叔帶你們逛逛公園。前面有個錦鯉池,我們可以去餵魚。”
宋錦書沒有動,她正仰著頭,盯著旁邊一棵粗壯的梧桐樹,目光沿著樹幹一路往上,落在樹杈上。
那根樹杈的高度大約相當於兩個沈沉疊起來,枝繁葉茂,看著就很好爬。
“沈叔叔,我想爬樹。”宋錦書說。不是徵求意見的語氣,是禮貌通知的語氣。
沈沉的表情裂了一瞬:“不行,錦書,你是小淑女,淑女不能爬樹。”
“誰說淑女不能爬樹?”
宋錦書把羊角辮一甩,雙手叉腰,擺出了辯論的架勢,
“我外公教過我爬樹,我舅舅也教過我爬樹,在安全的環境下,我爸爸都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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