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宇的聲音又奶又響,接著說道,“不是澤宇撕的!是爸爸撕的!爸爸撕的!”
土豆本來趴在沙發底下,聽到這聲指認,耳朵豎了一下,然後默默地把臉埋進了兩隻前爪之間。
宋詞站西裝外套還沒脫,手還插在褲兜裡,整個人難得地出現了一種被雷劈過的表情。
他活了四十年,在談判桌上被人栽贓過,在董事會上被人甩過鍋,但他萬萬沒想到。
第一個讓他背黑鍋的人會是自己的親兒子——一個兩歲都不到的、話都說不利索的、被他親手教過撕紙的小包子。
報應,這絕對是報應。
“宋澤宇,”宋詞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蹲下來,跟兒子平視,“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宋澤宇面不改色,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爸、爸、撕、的!”
蔣君荔把衣架放在宋澤宇面前的地板上,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你撕的,媽媽說沒說過,書房裡的東西不能動?”
宋澤宇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又看看地上那根衣架。
他把腦袋往旁邊一扭,嘴硬到底:“不是澤宇!爸爸撕的!”
蔣君荔伸手把他的小臉掰回來,逼著他跟自己對視,語氣加重了:
“宋澤宇,你看著媽媽。爸爸從來不撕姐姐的畫,姐姐的畫爸爸比誰都珍惜。你說謊,媽媽生氣了。”
宋澤宇的眼珠子開始亂轉,嘴唇開始發抖,那個被當眾拆穿的窘迫感終於在一歲半的神經系統裡全面爆發。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喊:
“澤宇撕的!哇——澤宇撕的!好玩!哇——”
認了,終於認了。
蔣君荔鬆了一口氣,但她沒有把衣架收起來。
她彎下腰把宋澤宇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然後拿起衣架,對著那個穿著揹帶褲的小屁股,啪的一下打下去。
力道控制得很精準——疼,但不傷,剛好夠讓一個兩歲小孩記住今天的教訓。
宋澤宇哇的一聲哭得更響了,兩條小胖腿在空中亂蹬,那隻還沒掉的襪子徹底飛了出去。
“第一下,是因為你撕了姐姐的畫。”
蔣君荔的聲音很穩,但眼眶也有點紅。
沒有一個當媽的在打孩子的時候心裡是好受的,但她太清楚了,有些規矩現在不立,以後就晚了。
“第二下,是因為你說謊,嫁禍給爸爸。”
啪,宋澤宇的哭聲拔高了一個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