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州老城區，路燈昏黃得像生了白內障。
蘇塵腳底板那雙破塑膠拖鞋“啪嗒啪嗒”敲著坑窪的柏油路面。
空氣裡帶著夏夜特有的悶熱，還有下水道返上來的酸腐味。
他手裡拎著個劣質紅色塑膠袋，袋子在指節上勒出一道發白的印子。
“老闆娘這手藝退步了啊，說好的多加香菜，摳摳搜搜就給了兩片。”
蘇塵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竹籤子戳起一塊裹著甜醋和辣椒麵的烤冷麵，醬汁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趕緊伸長舌頭舔了一口，燙得直吸溜氣。
突然。
前面那盞本就半死不活的路燈閃了兩下，“滋啦”一聲徹底罷工。
原本還算寬敞的巷子口，被一座肉山死死堵住。
蘇塵嚼冷麵的動作停了。
迎面撲來一股濃烈的狐臭，混雜著廉價跌打酒的刺鼻氣味。
肉山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碎了一隻空易拉罐，發出嘎吱的噪音。
藉著背後微弱的月光，能看清這人起碼兩米出頭。
胳膊比蘇塵的大腿還粗，一件黑色緊身背心快被爆炸的胸肌撐裂了。
滿臉橫肉，一道蜈蚣一樣的刀疤從眼角一直斜劈到下巴。
地下拳王，黑泰。
“你就是那個姓蘇的保安？”
黑泰捏著砂鍋大的拳頭，指骨掰得“咔吧”亂響。
聲音粗糲得像兩塊砂紙在幹搓，震得旁邊垃圾桶上的蒼蠅嗡嗡亂飛。
蘇塵嚥下嘴裡的冷麵，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塑膠碗，又抬頭看看這頭人形野獸。
“咋的，趙家那個尿褲子的小少爺沒跟你說？”
他用那根沾著油星子的竹籤剔了剔牙縫裡的香菜葉。
“老子管你什麼保安不保安。”
黑泰扭了扭粗壯的脖頸，頸椎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趙老闆出了一千萬，買你這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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