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三個字，順著蘇塵的舌尖往外一滾。
客廳裡的中央空調好像突然短路了。
冷風停了，空氣僵得連懸浮的灰塵都卡在半空打轉。
楚紅顏舉著那把暗金色軍刀的胳膊，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
刀尖偏了兩寸。
沒指著蘇塵的鼻子，反倒差點戳進旁邊大理石茶几的縫隙裡。
她那雙常年熬夜佈滿紅血絲的桃花眼，死死鎖在蘇塵手心那張發黃發脆的紙片上。
右下角那個按著紅泥印子的私章，別人不認識。
她閉著眼睛摸，都能摸出那幾道凹凸不平的紋路。
那是楚家老爺子隨身帶了六十年的飛虎印！
“你、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麼？”
楚紅顏嗓子眼像塞了一大把幹稻草，吐字全劈了音。
帶著股破風箱拉扯的嘶啞。
她那雙厚底戰靴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鞋底摩擦打過蠟的木地板，發出乾澀刺耳的“吱扭”聲。
旁邊站成兩排的衛兵全傻了眼。
端著自動步槍的手面面相覷，槍管相互磕碰，傳出細碎的金屬聲。
他們那個能在敵營裡殺個七進七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女閻王。
這會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蘇塵啊。草字頭那個蘇，塵土那個塵。”
蘇塵摳了摳鼻翼，指甲縫裡刮下來點黑泥。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婚書往前遞了遞。
一股刺鼻的樟腦丸味，混著陳年發黴的酸氣，直撲楚紅顏的臉。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呢。你爺爺當年非得塞給我師傅，攔都攔不住。”
蘇塵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緊身迷彩服的女人，嫌棄地直撇嘴。
那眼神。
活像在早市菜攤上挑豬肉，翻來覆去挑到了塊滿是筋膜的下腳料。
“我說大妹子，呃……不對，楚將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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