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液晶屏泛著幽藍的光，打在蘇塵鬍子拉碴的側臉上。
他從茶几果盤裡摸出個沒洗的紅富士，在洗脫線的老頭衫上隨便蹭了兩下。
“咔嚓”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螢幕裡，江州新聞頻道的女主持聲音發飄，帶著掩蓋不住的哆嗦。
“插、插播一條緊急快訊，就在剛才，省城商會大廈發生大規模網路洩密事件。”
畫面一轉，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震得電視喇叭嗡嗡響。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掃過大廈五十層的天台邊緣。
李德榮那肥胖的身軀跨在護欄外頭，金絲眼鏡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頭髮被高空的邪風吹得像個雞窩。
他雙手死死摳著水泥臺子，指甲縫裡全是血絲。
往下看一眼，腿肚子抖得像通了電的馬達。
“別、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李德榮衝著天台門那邊端著槍的巡捕瘋狂尖叫，破鑼嗓子撕裂得像拿指甲撓黑板。
他那隻沒拿穩的定製款古巴雪茄，順著五十樓的夜風飄了下去。
蘇塵把嘴裡的蘋果渣子嚥進肚皮。
他伸出沾著黏糊果汁的右手，大拇指壓住中指，指腹摩擦發出一聲悶響。
“啪嗒。”
一個隨意的響指，在安靜的客廳裡盪開。
“下輩子注意點，別動不動就讓人跳樓，容易遭報應的。”
男人嚼著果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電視機裡，李德榮像是背後被人猛地踹了一腳。
胖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像個裝滿爛肉的破麻袋，直挺挺地栽向無底的黑夜。
鏡頭急劇拉遠，只剩下一聲淒厲悠長的慘叫，劃破了省城上空的寧靜。
“砰”的一聲悶響。
哪怕隔著螢幕都沒播出來，林沐雪的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補上了那個畫面。
商會會長，前一秒還在影片裡囂張跋扈要弄死林家。
後一秒，成了一灘摔在柏油馬路上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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