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樓的夜風順著半開的落地窗縫隙擠進來。
吹得厚重的遮光窗簾猛地揚起。
滑輪在金屬軌道上摩擦，扯出一長串刺耳的“嘶啦”聲。
風裡帶著一股子深秋的土腥味，還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酸腐氣。
蘇塵渾身的肌肉瞬間繃成了一塊鐵板。
他眼底那點因為林沐雪投懷送抱而升起的旖旎，被這股風吹得連個火星子都沒剩。
剛才那道順著玻璃外牆滑過去的黑影，洩露了一絲真氣。
那股內力執行的路線，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蘇塵想起了十年前，蘇家大宅被沖天火光吞噬的那個晚上。
那些踩著他父母屍體的黑衣人身上，就是這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嘶——你有毛病啊？”
林沐雪捂著發酸的鼻子，從蘇塵寬闊的後背上抬起頭。
眼淚都被撞出來了，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剛想發火，卻發現男人的背部肌肉硬得像塊石頭，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蘇塵立刻斂去眼底的殺機。
臉部線條迅速垮下來，換上那副欠揍的吊兒郎當模樣。
他雙手捂著肚子，腰彎成了個大蝦米，臉上的五官擠作一團。
“哎喲臥槽……疼疼疼！”
腳下那雙破塑膠拖鞋在地毯上亂跺，發出啪嗒啪嗒的動靜。
“剛才那個紅富士肯定是打農藥了！老子這腸子絞著勁兒地抽抽。”
他指著主臥的方向，額頭硬生生擠出兩滴汗。
“老闆，你趕緊去泡個熱水澡去去寒。我、我得下樓去藥店買盒拉肚子的藥，這套房的智慧馬桶噴水太沖，我享受不了那刺激！”
林沐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剛才心裡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感動，被他這兩句話噁心了個乾淨。
她踩著地毯，賭氣般地往主臥走，把門摔得震天響。
“吃吃吃！早晚吃死你個大忽悠！給我滾去買藥，順便帶包衛生巾回來！”
聽到浴室裡響起嘩啦啦的水聲，蘇塵直起身子。
臉上那副痛苦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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