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兒走在最前面帶路，沿著根本沒路的山林走得飛快，很快，轉過山峰一路向西。
突然，老林頭開口了：“路不對！停下！”
“爺爺，路沒錯，是這邊！”林玲兒說。
“什麼沒錯？我還不知道你錯沒錯？”老林頭道：“那邊是不是有一棵古槐樹？”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的確有一棵古槐，長在一座懸崖的頂端，枝繁葉茂。
“到那棵槐樹下！”老林頭棍子點地，當先而行。
“爺爺，那裡是懸崖，走不通的……”林玲兒叫道。
“是懸崖就對了！從老槐樹旁邊下懸崖，就是古河道關鍵的轉彎處。”
一大隊人馬跟著他上路，林玲兒還是站在原地，我走過她的身邊：“走吧，相信你爺爺！”
“那你就不信我？”林玲兒甩我一句。
“跟你爺爺有什麼較勁的？”我微微一笑：“就算你們兩條路殊途同歸，都能到達目的地，順從老人一回又算得了什麼？”
這是客氣話，不客氣的話我沒有說出來，這句話就是：我不相信林玲兒這條路是對的，因為這裡的大地形我還是知道的，我知道順著林玲兒所指的方向，不出十里地就是天堂寨。那裡有現代村落，不大可能是雲城。
到達懸崖頂，站在老槐樹下，下面是一面深潭，老林頭手指下方：“下面這面深潭上面的那棵老樹還在不在？”
我們全都振奮了。
這懸崖下面有面深潭，沒有任何人告訴這老頭，更沒有人告訴他，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橫在這深潭之上，但他全都知道。
“在！”孫老闆大聲回答。
“那太好了，從懸崖下去，以老樹為橋，可以少很多麻煩。”老林頭道。
我們很快下了懸崖，最後下來的是林玲兒，我伸手扶了她一下，但小丫頭反應很激烈，猛地一甩手，不讓我碰她，從側面看過去，她的臉色很難看。
小心眼！不就是信任她爺爺，忽視了她嗎？這小脾氣發給誰看？
踏上這棵老樹，腳下是深幽的泉水，充滿神秘莫測，我說：“老人家，你剛才說從這上面過，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意思是不是這水潭裡有些兇物？”
“不！”老林頭道：“如果沒有這樹作橋，那咱們只能走潭邊，大家看一下，潭邊有沒有些紅色的小球球？”
我們目光抬起，就看到了潭邊的一些紅色星星點點，把這寒冬的荒野妝點得有了些妖嬈。
老林頭說這些紅球可不是一般的果子，叫赤蚜果，薄薄的皮裡面全是毒蟲，一旦咬人，三步就倒比五步蛇還厲害，就算碰上這赤蚜果的葉子，也是化膿流血，沒有一個月休想收口生肌。
我從側面悄悄地打量這老頭，他的眼睛分明呆滯沒有透光的跡象，可怎麼就那麼神？
從這棵樹橋上走過，我們基本對老林頭五體投地，就在到達潭邊的時候，林玲兒這個不識相的小妞兒居然再來一曲，又跟她爺爺產生了意見分歧。
她爺爺要朝左邊走，她堅持說是右邊。
這次她爺爺是真怒了，柺杖將腳下的石頭捅得飛：“你當進山是好玩的事？一步走錯就是個死，在那裡添什麼亂？回去！不準再跟著！”
一行人跟著老林頭去了左邊，林玲兒眼淚下來了，但最後還是委委屈屈地跟了過來，一個人走在最後，都沒人跟她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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