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穫是空前的,猴子口袋裡有兩隻劍柄,我的包裡有一隻青銅古碗,龔月月的油燈造型奇特,價值顯然最高,而且她包裡還有另一件意料之外的寶物,半截蛇屍。
那條蛇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鑽進龔月月的包裡,探出腦袋想咬她,我一刀削掉了蛇頭,半截蛇身就留在了她的包中,她拿出來的時候大吃一驚,抬手就要扔,孫老闆一眼鎖定,喜笑顏開,說這蛇身已經金屬化,匪夷所思的煉器法門居然有一件實證存留,價值難以估量。讓龔月月當場驚呆。
孫老闆自己也有收穫,是一隻造型怪異的青銅手鐲,他還擔心是不是遠古怪蟲所化,經反覆檢驗確認是真正的古物才放心。
而那唯一倖存的探險隊員,拿到的是一把只剩一半的青銅古刀,原本有些意氣消沉,但孫老闆悄悄告訴他一個價位,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燒火揀柴跑得飛,似乎將他的隊友全都忘個乾淨。
進來二十四人,五個人順利逃出生天,這就是我們的王陵之行。
在他們圍著火堆談笑風生的時候,我離開了,順著河邊漫步而下。
走出十幾米,身後傳來龔月月的聲音:“你還在想著她?”
當然是!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經歷過什麼,我也不知道在你心中,她是什麼人,我就想告訴你一句話。”龔月月輕聲道:“她……她是守陵人,或許會沒事!”
會嗎?
我遙視天際,我寧願拿所有的收穫換取她的沒事。
我三天前並不認識她,但在與她雙手相連的那一剎那,在她的唇落在我手背上,給我一個我不知道玄機的親密之吻時,我已經分不清她是探險的夥伴,還是地獄邊緣的夢。
夕陽西下,我們踏上了歸途,這次我們沒有走狼谷,而是繞道,這一繞道繞了很遠,足足一天一夜時間,我們終於穿越了群山,回到了古河道的起點。
香樟還在,蜜蜂也還在,遠處山峰上的瘴氣如同彩霧,也還在,我仰面看著懸崖上方,那裡是她居住的山洞,但今天,她已經不在了。
“上去看看吧,就看一眼!”龔月月在我耳邊溫柔地說:“你一整天都沒有說話,我知道你終究是放不下的。”
我、龔月月、猴子爬上了懸崖,慢慢走向那座山洞。
突然,我看到山洞裡飄出來嫋嫋的煙,也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香味。
我衝進了山洞,一眼就看到山洞的右側,一個像框靜靜地豎在小桌上,是老林頭的照片,黑白的照片,白色的邊框。遺像的下方,插著三枝香,燒得只剩下半寸。
“是她!她回來了!”龔月月一把抓住我的肩頭:“你還不信嗎?”
我的心頭一陣狂跳,轉身衝出山洞:“玲兒!林玲兒……”
我的聲音傳遍整個山谷,沒有迴音!
真的是她回來了嗎?
老林頭的死,除了我們同行之人外,沒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也沒有人給他上香。這突然出現的遺像,這燃起的三枝香,除了她之外,會有誰做?
神秘的鳩鷀王陵,真的讓她死裡逃生嗎?
這嫋嫋飄起的香,點燃的是我的希望,不管這希望是多麼的縹緲無依……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希望還是一點點破滅。我尋遍了九資河鎮,沒有找到林玲兒最近的任何資訊。只在九資河中學,找到了一份五年前的記載,那是她的初中畢業登記表,上面的照片略帶青澀,依稀有她美麗的容顏輪廓,但她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員全都是空白。
如果我刻意去尋找,她的過去我終究能一點點填補,但不管過去的歷程多麼完整,終歸是過去,無法告訴我我真正想知道的:今天,她到底是死是生?
回到大地坳信用社,我將那根古老的羽毛夾進了一個嶄新的本子,在下面批註了兩個字:陵符,微微遲疑後,我又加了一個括號,括號裡寫了一個別名:天使之翼。
慢慢合上本子,我的目光投向天堂湖上方的天空,那裡,風急天高,是廣袤的蒼穹;那裡,雲捲雲舒,有我看不懂的韻律。
)完》國古鷀鳩《篇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