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朱氏忙嚇得跪下了，“老爺莫要動氣，這事兒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這就把人都領回去，再擇好的來給四丫頭使喚！”
“用不著！”齊尚瞪起了眼睛，“你塞來的人架子大得很，四丫頭根本管不服帖，有事沒事還得跑去請示你，倒不知這院子到底是誰做主。今兒當著你的面都把三丫頭打了，將四丫頭獨自放在這群人手裡，我怎能放心？這事兒就按我說的辦：徐媽媽和閔媽媽倚老賣老，爭風吃醋，各打三十板子，打發到莊子裡幹活去！採桑打十板子，拉出去發賣了。採蓮打十板子，扣三個月份例，其餘動了手的通通打發到外面幹粗活。下剩的人還留在花果山當差。”
朱氏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一聲也不敢吭。齊眉方要張嘴，薛媽媽衝她輕輕搖了搖頭。
只聽齊尚繼續說道：“我時常不在，沒想到四丫頭竟受了這樣多的委屈！現在四丫頭也大了，這花果山小了些，以後就挪到聽琴齋去住，讓聽琴齋的老人兒伺候她！”
齊眉頓時心頭一喜。聽琴齋是自己母親住過的地方，裡面不僅寬敞大方，佈置也是府中最奢華雅緻的。母親去世後，父親懷念不已，命人將聽琴齋保持原樣，裡面的老人雖走得走散的散，卻也剩下了一小半。
伺候自己母親的人都是父親千挑萬選出來的，必然不錯。到底是自己的親爹，還真是向著自己。
齊眉欣喜若狂，但表面上還是平靜地謝過了父親。齊尚狠狠地訓斥了朱氏一頓後，方才氣沖沖地離開了院子。於是乎，當天，齊眉便帶著小果、桃夭和薛媽媽，喜滋滋地搬進了聽琴齋。
當一切安定後，齊眉問薛媽媽：“媽媽，您到底是怎麼跟父親說的？”
薛媽媽笑道：“我還能怎麼說呀，就照實說唄。我只說四姑娘院裡的人打起來了，四姑娘管不聽這些人，只得找朱姨娘。哪知道朱姨娘來了也沒管住，還累得三姑娘捱了一鞋底，只怕這會兒眼睛都腫了呢。”
齊眉想了想：“然後爹爹怎麼說？”
“老爺只說了句知道了，一會兒去看看三姑娘。然後我又說，四姑娘年紀小，夫人又去得早，這麼大了，也沒人教導她怎麼理家。她院裡的人原是在清歡閣做久了事兒的，不大服管。要是夫人看見四姑娘現在這樣，不定怎麼難受呢。”
齊眉問道：“然後父親就過來了？”
薛媽媽點頭道：“是啊，然後老爺放下書就殺過來了。”
齊眉嘆道：“到底是薛媽媽，幾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不然我可能還在為殘留的那幾個臭魚爛蝦頭疼呢。”
正說著話，小果挎著一籃子果脯飴糖等物，蹦蹦跳跳地從門外走了進來。桃夭納罕道：“讓你去給三姑娘送藥，怎麼反倒拿了這些個東西回來？”
小果笑道：“朱姨娘說了，今兒的事兒讓四姑娘受委屈了，這些是前兒她孃家差人送來的，給四姑娘嚐個新鮮，還望四姑娘別棄嫌。”
齊眉笑道：“這個朱氏倒是慣會做好人，明明是自己吃了個悶虧，還能過來和我低個頭。”
桃夭嘆道：“這樣一來老爺也不好再說她些什麼了，只怕之後還不定怎麼樣呢。”
齊眉沒有搭話，她暗自合計了起來。
此時，在清歡閣內，朱氏正忙著給齊墨敷眼睛。齊墨的傷並不重，估計三五天也就消下去了。只是傷在臉上，不好出門見人。齊墨莫名其妙捱了這一下子，心裡慪火，將徐媽媽那幾個人挨個兒咒了個遍。
朱氏聽得煩躁，難免說了她幾句。這一下，齊墨可不幹了，她一把將敷臉的毛巾丟在了地上，指著自己的臉喊道：“若不是你派去的人不靠譜，我何至於此？弄了那麼些個老貨，一點兒用也派不上，還讓滿府的人看我們的笑話！你知道陳姨娘屋裡的人怎麼說咱們嗎？說咱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還不是為了你！”朱氏氣得喊了出來。眼看吵架就要進一步升級，胡媽媽趕緊拾起地上的毛巾，低聲勸道：“三姑娘不要動怒，其實這事兒真的怪不得姨娘。紅拂，快去把三姑娘扶回房間休息。”
齊墨離開了。胡媽媽一邊給朱氏斟了杯茶，一邊嘆道：“早先四姑娘把薛媽媽叫回屋裡當差，咱們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四丫頭是個沒成算的，可那個薛媽媽卻是個老狐狸。我敢說，要不是薛媽媽從中作梗，閔媽媽和徐媽媽斷不會出這樣的岔子。”
“對啊！”朱氏捶著自己的膝蓋，“我還納悶呢，閔媽媽和徐媽媽都是老人，又都辦老了事兒，怎麼會突然出這樣的岔子！”
胡媽媽道：“這就是了。要重新拿住四姑娘，必須先得把薛媽媽拿住了。不然，咱們以後的種種法子就都不靈了。”
朱氏冷哼道：“說得容易！那薛媽媽對鄭氏忠心耿耿，四丫頭又是那賤人的親生女兒，她恨不得一門心思都撲到四丫頭身上！你有什麼辦法把她拿住了？”
胡媽媽笑道：“這個簡單，想拉攏薛媽媽很難，可她畢竟年紀大了呀！年紀大了就難免生出病來，一旦她生了病，任她有再大的能耐，也沒施展的地方。到時候聽琴齋還不是姨娘說了算！”
朱氏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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