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好一會兒，齊墨才抽抽噎噎地從房間裡走了出去。齊墨前腳剛一走，後腳齊眉便趴在桌子上大笑了起來。
李淑君也笑得前仰後合：“哎呀，妹妹，我都沒想到，現在你的演技變得這麼好了！”
齊眉抹了抹眼淚：“跟著這麼個三姐姐，學也學會了。倒是她，怎麼想得出來這麼個法子？也不知來求我還是來逼我。”
李淑君冷哼道：“恬不知恥！搞得她好像受害者似的，看了都讓人厭煩。”
齊眉笑道：“也難為她了。朱姨娘的掌家權被奪了去，以後她們想再圈錢就難上加難了。要不是這樣，你覺得她這樣一個高傲的人會腆著臉來求我嗎？”
李淑君笑道：“說起來掌家權，你知道嗎？舅舅說，這些日子我們在齊府住著，齊府的事情就暫時由我娘幫個忙。舅舅還說，眼看著我就要出閣了，就在這裡試一陣子，讓我幫著照管家事。然後你也得來幫著我，舅舅要我教你看賬呢！”
齊眉一愣：“有這樣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李淑君笑道：“我也是今早聽我娘說的。這些日子，恐怕咱們得辛苦些了呢！”
“倒也好。”齊眉端起茶杯，“我也是時候學著點事兒了。”
三天後，管家陸甲果然將各種賬目、冊子、對牌鑰匙送到了聽琴齋。姐妹倆點燈看了半宿的賬目，看到後來，齊眉咬著牙罵道：“這朱氏真是不知好歹，這些年她把控著齊府，也不知在這賬面上做了多少手腳。你看看，這一處處的，打量我不知道呢！”
李淑君搖頭道：“市面上的一兩銀子七石的秈米到了你家竟變成了一兩二錢，而白粳米竟然是三兩！更不用說平常消耗的果蔬、肉菜，單單吃食上，消耗就比尋常人家大了許多。這又不是災荒年，要是趕上歉收的時候，家裡還不知要被颳去多少呢！”
“真是黑了心肝的！”齊眉恨恨地將冊子丟在了桌子上，“你看看，這些管事的，哪個不是朱氏的心腹？又不是短了他們的，竟欺負我齊府無人，這樣囂張！”
“你也別急。”李淑君勸道，“這事兒還得慢慢來，這起子人雖可惡，可終究不能平白無故地將她們打發了去，不然難以服眾。要我看，咱們還得好好想想對策。”
齊眉冷哼道：“這起子人作威作福慣了，要我說，咱們先不要急。這些日子朱氏剛剛落了勢頭，她們也不大風光得起來，個個都謹慎著呢。姐姐，咱們明兒先跟他們立了規矩，但是管事兒的時候只走走過場，不要發作，你只管掌家理事，而我表面上還像以前一樣只管貪吃玩樂，背後則派人暗暗盯著。待一段時間後，拿住了她們的錯處，一併發落了，看她們還敢蹬鼻子上臉！”
一番話，說得李淑君噗嗤一笑：“舅舅還跟我說你心裡沒成算呢，原來你都想好了！照我看來，你比我還強些！”
齊眉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會什麼呀，都是薛媽媽教的。”
李淑君嘆道：“也虧得你屋裡的這位媽媽了。說起來，這回要不是她前後幫你照顧著，只怕朱氏也不會這麼快就暴露了。”
齊眉暗暗稱是。二人又說了一會子話便分別睡下了。拉上了紗簾，齊眉雙眼直直地看著黑洞洞的房間，心裡還在琢磨一件事兒。
朱氏眼下是不大風光，可是過不了多久，她只怕又要得意起來了。屆時別說是她，就算父親也得給她三分薄面。
若這時候將朱氏打壓得太狠，只怕日後又會吃虧。自己畢竟還得在這個齊府，不似二姑母他們，過一陣子也就搬出去了。
所以明面上，她不能做得太過，得罪人的事兒，就先委屈下淑君姐姐了。至少現在，不能扯破了這張臉皮。如果能裝傻，還是繼續裝傻的比較好。
齊眉翻了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此時的清歡閣依舊是愁雲慘淡。朱氏眉頭緊皺，原本俏麗的臉蛋已經好幾天沒有施脂粉了，顯得格外老氣。齊墨哭得兩眼腫得像桃兒似的，嘴裡還絮絮叨叨個不停。朱氏聽得厭煩，她狠狠地摔了算盤，大罵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這工夫，還不如去和你四妹妹說道說道，好歹還能有點用處！”
齊墨喊道：“我不是已經去了嘛！齊眉那小蹄子就是個沒心眼兒的，根本就不理事兒。倒是那李淑君，三言兩語將我打發了回來。”
“你笨啊！你就不能趁李淑君不在的時候去嗎？”朱氏怒罵道，“明知道你那表姐是個七巧玲瓏心，偏偏去碰那個軟釘子。你明兒再去找她，讓她幫咱們開脫開脫。我就不信了，你四妹妹若是一個勁兒求了你父親，你父親焉有不答應的道理？”
齊墨怒道：“你不笨！你聰明！你若是聰明，又怎麼會惹下這樣大的禍事？”
“啪”的一聲，氣急敗壞的朱氏對著齊墨的胳膊狠狠地打了一下：“若不是你將那套頭面戴出去，能惹來這樣的事嗎？明明我都告訴過你，那東西是不能輕易戴的。你可倒好，不僅戴出去了，還戴去了重陽宴上！你但凡聽話些，咱們何至於此啊？”
齊墨心中本就委屈，這一下算是徹底爆發了，她跳了起來，對著朱氏大喊道：“我為了替你還這個債，把自己的首飾當了、梯己交了，連像樣點的衣服都給賣了。你不說安慰著我也就罷了，反而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錯值得你對我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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