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剛走到村口，就看到路邊樹下的於大牛，正伸著脖子往路口張望。
天已經擦黑了，暮色四合，他家老孃還沒回來，他心裡著急，怕老太太在路上出什麼意外，就出來迎迎。
他看到方若寧了，眼神閃了閃，沒吭聲，只是把目光別開，看向別處。
方若寧也沒打算跟他說話，腳步都沒停，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方慕荷早前到家的時候，李氏正在院子裡擇菜，看到只有她一個人回來，不由得皺起眉頭：“小荷，你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方慕荷生怕娘看出什麼破綻，趕緊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把揹簍往牆角一放：“娘，姐姐臨時有點事情要辦，就讓我先回來，說等下就趕回來呢。”
李氏聞言，也沒多想：“那行，我們先做晚飯，等你姐回來了，正好能吃飯。”
方慕荷表面鬆了口氣，可心裡頭又忍不住惦記著於老太婆的事情。
晚飯剛做好，方若寧就回來了。
李氏趕緊招呼她：“若寧快洗手吃飯，就等你了。”
等到晚上吃過飯，李氏收拾碗筷洗刷，方慕荷趕緊拉著方若寧往邊上走，壓低聲音問：“姐姐，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方若寧輕輕點頭：“你放心，真沒事。還沒到城裡她就醒了，大夫也瞧過了，包紮過了。”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茅草屋門口的方向，娘還在刷碗，方若寧這才反問：“小荷，現在能跟姐姐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方慕荷特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確定娘沒過來，她才說：“於老太婆捱了官府的板子，我說她自己賣餿餅叫人吃壞了肚子，她就非說是我找人故意害她，拽著我不讓我走，我一生氣就動手了，她還想咬我，我就力氣大了些推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越說越後悔，鼻尖泛著酸，又眼巴巴地看著方若寧，小心翼翼地問：“姐，她是不是訛了你很多錢？”
方若寧揉了揉她有些亂糟糟的頭髮，柔聲道：“沒有，除了給她付的診金，我一文錢都沒讓她訛去。是她先欺負你，你沒錯。這頓打她該受，所以小荷，你不用多想，有姐姐在，真的沒事。”
方慕荷吸了吸鼻子，還是有些不放心，揪著姐姐的衣角追問：“那她會不會……會不會跑到家裡來鬧，那老太婆根本就不講道理，萬一她撒潑打滾，娘知道了，肯定要擔心的。”
“不會，我能給她付診金，都算是看在翠花嬸的面子上。她要是敢蹬鼻子上臉，跑到家裡來鬧事，我就打斷她的腿。”
這話讓方慕荷徹底安了心。
她伸手挽住方若寧的胳膊，腦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獸，長長地舒了口氣：“姐姐，只要有你在，我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特別安心。”
“傻丫頭。”方若寧失笑，拍了拍她的胳膊：“今兒忙了一天，累壞了吧？快去洗洗，早點歇著。”
她臉上漾起笑，拍著自己的胳膊揚聲道：“我不累，一點都不累。”
她說著，還走到門口角落，拎起石頭舉了舉，練了會兒拳，才洗漱休息。
村子裡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唯有於家還亮著油燈。
於大牛在村口的樹下等了一個時辰，腿都站麻了，眼看著村裡最後一盞燈也滅了，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還是沒等到於老太婆的身影。
他只好先回去。
“娘找到了嗎？”柳翠花見他回來，眼皮沒抬，淡淡問了句，手上繼續忙活。
於大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嘆氣道：“娘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會不會是在路上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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