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功夫,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方若寧才在旁邊輕聲提醒:“爹,小荷,天黑了,咱們先回家吧,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幾人相互攙扶著,慢慢走回茅草屋。
一進門,方慕荷就急急忙忙地翻箱倒櫃,把家裡的藥找出來,小心翼翼地給方有福擦拭傷口,眼眶依舊紅紅的:“爹,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沒想到,那真的是你。”
方有福的眼眶上一片烏青,肚子上被踹的地方更是一碰就疼,可他卻笑著搖頭:“爹真沒事,這些年早就皮糙肉厚了,這點疼算什麼。”
夜幕降臨,茅草屋裡暖意融融。
一家四口圍在灶臺邊,一起忙活晚飯。
方若寧切菜,李氏和麵,方慕荷燒火,方有福則在一旁打下手,時不時地跟妻女說著話。
老方家那邊,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方有財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白氏連個大夫都沒給請,只讓曹氏找了點藥先擦上。
曹氏在給方有財擦藥,白氏則坐在一旁盯著方有財質問:“有財,你哥說的那二十六兩銀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們?”
當年方有福在家的時候,他們做行商的生意,雖說辛苦,卻也能掙些銀子補貼家用。
可自從方有福失蹤,換成方有財一個人跑生意,每次回來,別說掙銀子了,就算帶回來一點,也少得可憐,有時候甚至還要從家裡拿些銀子週轉。
白氏只當是生意不好做,心疼小兒子在外面受苦,還偷偷塞給他好幾次銀子。
可如今聽方有福這麼一說,她才覺得不對勁。
方有財心裡咯噔一下,眼神閃爍,不敢承認銀子被自己拿去賭光了,只能扯著謊辯解:“娘,你別聽大哥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什麼二十六兩銀子,他就是恨我,故意胡說的。”
“不可能!”白氏還是相信方有福的:“你大哥是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他從來都不會說謊!你老實說,銀子到底被你花到哪裡去了?”
方有財被問得沒話講,索性往炕上一躺,捂著腦袋開始裝病:“娘,我頭疼得厲害,渾身都疼,實在沒力氣說話了,我想歇會兒。”
曹氏也連忙幫著打圓場:“娘,你看有財都傷成這樣了,肯定難受得很,有什麼話,等他好些了再說吧,先讓他好好休息。”
白氏沒辦法,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悻悻地走了出去。
她剛一齣門,方有財立馬就不頭疼了,他拽住曹氏的手腕,急問:“你還有沒有私房錢?趕緊給我拿點,我有用。”
曹氏面露難色,猶豫了半晌,才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布團開啟,裡面躺著十幾個銅板。
“就這麼多,這還是我攢了好久,省吃儉用才攢下來的。”
“就這麼點?”方有財看著那十幾個銅板,滿臉的嫌棄,這點錢,連一頓酒錢都不夠。
可眼下他身無分文,還是塞進自己的懷裡。
他摸了摸嘴角疼得厲害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恨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大哥不僅沒死,還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
大哥把話說得那麼絕,看來是鐵了心要跟老方家斷絕關係,再也不會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