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月兒找一個能倚靠的住的兄弟,這是第二步。
端敏公主回京那天,京城落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馬車是從北邊官道上緩緩駛進來的,馬蹄踏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孤零的聲響。守城的兵丁看見了車簾上繡著的暗金色龍紋,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是大梁公主的徽記,十一年了,這個徽記從來沒有從北邊回來過。
訊息傳到乾清宮的時候,皇帝正在批摺子。
張德全小跑著進來,喘著氣說端敏公主到了,馬車已經進了玄武門。
皇帝批摺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筆,站起來,又坐下去,最後還是站起來,說了句“朕去看看”,大步走出殿門,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案角拿起一個錦盒揣進袖子裡。
張德全看見那個錦盒上沾著幾點乾涸的桂花碎屑,心裡一酸,趕緊跟了上去。
端敏公主被安置在慈寧宮旁邊的寧壽殿裡。
那是她出閣前住的地方,太后一直讓人打掃著,說十七丫頭早晚要回來住的,誰也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一年。
皇帝走到寧壽殿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那聲音又輕又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這時殿裡傳來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姑姑你別動,我來倒水,春禾姐姐說枇杷膏要用溫水化開,太燙了不行,太涼了也不行,你看,我化得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是月兒,皇帝的手頓住了。
他透過門縫往裡看,看見趙淑月踮著腳尖端著一碗枇杷膏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捧著,舌頭從嘴角伸出來一點點,滿臉都是“我不能灑了我不能灑了”的認真。
榻上半靠著一個消瘦的女人。
她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頭髮卻已經灰白了大半,鬆鬆地挽了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彆著。
她就是趙婉。
太宗第十七女,端敏公主。
十六歲嫁去草原,伺候父子兩代單于,十一年後終於回家了。
趙淑月把枇杷膏端到姑姑面前,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像個小大人似的說:“周太醫說了,枇杷膏一天喝三次,喝滿一個月就不咳了。我給姑姑記著,早中晚各一次,我已經讓春禾姐姐在御藥房多備了好幾罐。”
趙婉低頭喝了一口,枇杷膏甜絲絲的,化在喉嚨裡涼涼的,她看著面前這個忙前忙後的小人兒。
趙婉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她的手很粗糙,指節上有凍瘡留下的疤,手背上還有一道舊年燙傷的痕跡,跟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比起來,她的手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趙淑月卻一把抓住了她縮回去的手,兩隻小手包住那隻枯瘦的手,仰著臉說:“姑姑你的手好涼,我給你捂捂。父皇說北邊可冷了,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姑姑你在北邊待了那麼久,一定很冷吧。”
趙婉低頭看著那雙包住自己的小手,白白嫩嫩的,指甲圓潤,指節上還有幾個淺淺的小肉窩。
跟她自己的手疊在一起,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了紅就子下一眶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