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說：“說。”
沈筠說：“臣方才查丁冊時發現，這幾年人口減了不少。北征、皇陵、互市，徵丁徵了三回，男丁少了，田便沒人種。人口恢復不過來，稅便永遠收不上來。”
趙淑月說：“那該怎麼辦？”
沈筠說：“臣斗膽說一句。殿下前些年推的婚齡，女子十八歲方嫁。這本是好事，可眼下人口凋敝，若再照此例，人口恢復便慢。殿下是否考慮，將婚齡酌情調整？”
趙淑月沒有立刻說話，她清楚的知道人口要恢復。
沈筠又說：“臣知道殿下為難。可若人口不恢復，稅便收不上來。稅收不上來，國庫便空。國庫空，便什麼都做不了。”
趙淑月說：“你讓我想想。”
沈筠退下後，趙淑月坐在案後，把那本丁冊翻來覆去地看。
周景辭端了茶進來，見她站在窗前，便走過去。
他說：“沈筠的話，我聽見了。”
趙淑月說：“你覺得呢？”
周景辭說：“他說的有理。人口是稅基。沒有人口，便沒有稅。可你前些年推婚齡，是為了女子。若現在退回去，那些女子會怎麼看你？”
趙淑月說：“她們會說我變了。”
周景辭說：“對。她們會說，你滅了韃靼，便開始把她們往舊路上推。”
趙淑月沒有再說話。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不退婚齡。”
周景辭看著她。她說：“人口要恢復，可不用退婚齡的法子。我讓太醫院去各州府設醫館，教女子怎麼避孕，怎麼養胎，怎麼帶孩子。孩子生下來，頭三年給米糧補貼。生了病的，免費看。養得活的，給獎勵。這樣比逼她們早嫁更管用。”
周景辭說：“這要花不少銀子。”
趙淑月說：“我知道，可花在活人身上，比花在皇陵上值。”
第二日早朝，趙淑月把免稅的摺子遞了下去。
殿中一片寂靜。
沈筠先出列，把戶部的估算一五一十說了。
他說得極細，第一年全免，第二年減半，第三年免三成。
國庫缺口從互市關稅、博文館印書收益、居賢坊鋪租和清退冗員追回的銀子裡補。
他算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分虛數。
殿中那些老臣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第一個開口。
趙淑月掃了他們一眼，說：“有異議的，現在說。”
殿中仍沒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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