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拆開看，六皇叔的字比從前穩了些。
信上先報了平安，說已在韃靼舊地安頓下來。
趙淑月從信中看，六皇叔他過得不錯。有了事做，人便不一樣了。
信的後半段，六皇叔說起了韃靼邊境的事。
他說韃靼舊地往北，過了北海，還有一片陸地。
那片陸地上有一個國家，韃靼人叫它“海東國”，說隔著一片海，與韃靼隔海相望。
兩國從前和睦共處，秋毫無犯。
韃靼人放牧，海東人打魚。偶爾在海邊碰上了，便換些東西。韃靼人拿皮子和乾肉換海東人的鹹魚和粗布，誰也不打誰。
六皇叔說，他從前在北境守邊時，便聽說過這個海東國。
如今韃靼滅了，海東國便慌了，他們聽說了大梁的火藥，聽說了陰山南邊的駐軍，聽說了三徵韃靼。
他們怕大梁滅了韃靼之後，下一個便輪到他們。
海東國的國王派了使臣，到韃靼舊地來見六皇叔，使臣是個中年男人，穿粗布袍子，說一口半生不熟的韃靼話，他帶了國書，說要與大梁交好。
海東國願派公主和王子赴大梁朝貢，大約半年後出發。
六皇叔在信末寫了一句：“月兒，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
海東國離京城太遠，我這邊只能先接著。”
趙淑月把那封信從頭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海東國。她從前在輿圖上沒見過這個名字。
博文館的舊檔裡也沒有。大約是隔了海，太遠了，前朝的人懶得去記。
可如今韃靼滅了，大梁的疆土推到了北海邊。
再往北，便是一片海。
海那邊有個國家。人家主動來交好，她不能不理。
她站起來，走到案後的輿圖前。那張輿圖是六皇叔年前畫的，北境各州、韃靼舊地、北海，都標得清清楚楚。
北海再往北，便是空白。
趙淑月用手指點了點那片空白。她說：“周景辭。”
周景辭從偏院過來，懷中還抱著小郡主。
趙淑月說：“六叔來信了，韃靼北邊有個海東國，隔著海。聽說咱們滅了韃靼，怕了。想派公主和王子來朝貢。半年後出發。”
周景辭說：“海東國？”
他湊到輿圖前看了看，說：“從京城到北海，騎快馬也要一個多月。海東國再往北，隔著海。他們來一趟，路上就得小半年。半年後出發，到京城怕是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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