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她，眼裡浮起一層驚喜，她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父皇嘴邊。
皇帝低頭喝了,藥一入口，他眉頭便動了一下，這藥不對，皇帝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把碗從她手裡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碗空了。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趙淑月。
趙淑月坐在那兒，眼眶慢慢紅了。
她說：“父皇，你是厭惡了兒臣和母后，想要早早離開我們嗎？”
皇帝把趙淑月的手握在掌心裡，握了很久。
他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怎麼說？他若說“朕想讓你名正言順地登基”，月兒只會更急。
趙淑月看著他。
她太瞭解父皇了。
他這輩子，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
如今他想用最後一口氣，把她推上那把椅子。
可他忘了一件事，她若坐上那把椅子，代價是父皇拿命換的，她這輩子都坐不安穩。
“父皇是想讓我抱著愧疚活一輩子嗎？”皇帝睜開眼，看著她。
趙淑月又說：“如果父皇真出了事，那麼兒臣就去皇陵給父皇守靈。兒臣不做太女了。兒臣不做監國了。兒臣去皇陵，替父皇守一輩子。”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盯著她，說：“你怎麼能如此任性？江山社稷怎麼辦？”
紹寧已經到了能聽懂話的年齡，她仰著臉，看看母親，又看看外祖父。
趙淑月說：“父皇您看，你懷裡的那個怎麼樣？”
皇帝低頭看了看紹寧。
紹寧伸手去夠他鬍子，夠不著，便踮了踮腳。
皇帝把她抱到膝上。
趙淑月說：“少主最易產生權臣，父皇若走了，紹寧還小。兒臣若登基，朝中那些老臣便會說‘主少國疑’。他們會想盡辦法把持朝政。兒臣擋得住一個，擋不住十個。可父皇若在，他們便不敢動。父皇是定海神針。父皇在一天，朝堂便穩一天。”
皇帝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紹寧。
紹寧正攥著他的玉扳指玩，小手指頭摳著扳指上的紋路。
他忽然想起趙淑月小時候。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趙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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