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一身黑衣，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
手裡攥著一把短刀，正朝她胸口刺過來。
趙淑月來不及躲。她本能地往旁邊翻了一下，可那刀太快。
刀尖離她還有半尺時，一個人從側面撞了過來。
那人撲在她身上，用後背擋住了那一刀，刀扎進皮肉，悶響一聲。趙淑月聽見那人悶哼。那聲音她認得。是趙安。
韃靼王庭雖滅了，可舊貴族還在。他們想恢復韃靼榮光。趙淑月來了這幾日，已經遭遇了三回刺殺。
這是第一次刺殺到了她的面前。
趙淑月一把扶住趙安，把他往身後帶，摸到枕邊的劍，拔出來，劍鋒直指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見一刀沒中，轉身要跑。
可門外已經湧進來一隊暗衛，把屋子圍得水洩不通。
黑衣人被按在地上。
趙淑月低頭看趙安，他趴在她身上，後背的衣裳被血洇透了。
他抬起頭來，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
他說：“殿下，你沒事吧？”
……
趙淑月把那碗安神藥端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藥是黑乎乎的，濃得發稠，聞著有一股苦味，底下還壓著一絲極淡的甜。
她把碗擱在案角，對趙亦遙說：“倒了。”
趙亦遙點了點頭，找了一個隱秘的角落將藥倒掉了。
趙淑月坐在案後。
她這些日子確實睡得不好，太醫開安神藥是常例，可這碗藥太濃了。
她從前在宮裡長大，什麼藥沒見過,父皇病那些年，她日日守著藥爐，安神藥該是什麼色，什麼味，什麼濃淡，她閉著眼都能辨出來。
趙安讓人開的這碗，比尋常安神藥濃了三倍。濃得不像要讓她安神，像要讓她睡死過去。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韃靼的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草原的土腥氣。
她想起六皇叔，那個在北境守了二十多年的老將，到底是被趙安矇在鼓裡，還是在其中撥弄風雲，挑起風雨？
一日，趙淑月騎馬去看北邊新開的屯田點，路不平，馬踩進一個暗坑，前蹄一折，整匹馬往旁邊栽。
趙淑月被甩出去，肩頭先著地，滾了兩圈才停住，侍女嚇得臉都白了，韓錚的人衝上來圍了一圈，趙淑月撐著地坐起來，左肩疼得抬不起來，可她沒有叫出聲，她只說了一句：“別聲張。”
可訊息還是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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