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大亮的軍令：持續進軍，壓迫吐蕃潰軍。
至於投降的，松州城內自然有人收容。
這一仗，打到現在，已經不用再流血了。
孫駿終於能慢下來了。
兩千七百餘騎勒住韁繩，戰馬噴著粗重的鼻息，渾身汗津津的，皮毛上結著一層白霜。
人還好，可馬受不了——高速突擊了這麼久，再強健的戰馬，馬力也到了極限。
“讓馬歇歇。”孫駿翻身下馬，拍拍坐騎的脖子，“喂水，慢走，不許再衝了。”
騎兵們紛紛下馬，牽著韁繩，讓戰馬慢慢溜達散熱。
有人一邊走，一邊望著那片被自己鑿穿的戰場，咧開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藏了二十多天，受累受凍。
今日一戰，值了。
松州城的城門，大敞著。
一隊隊降兵垂著頭，被押進城裡。
唐軍士卒在道旁列隊，刀槍出鞘，看管著這一長串望不到頭的俘虜。城中百姓擠在街邊，又是驚懼，又是好奇，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傷兵營裡，蕭奕忙得腳不沾地——戰後的傷員，比戰時還多。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對身邊的書吏道：“俘虜那邊，也要撥人照看。傷的、病的，先分出來，別讓他們死在咱們手裡。”
“喏！”
書吏應聲去了。
蕭奕站在營門口，望著那浩浩蕩蕩押送俘虜的長隊，長長撥出一口氣。
松州之圍，解了。
......
白狼峽，更早些時候，天剛矇矇亮，老扎西開始檢查身上的行頭。
一雙熟牛皮縫的護腕，厚實，耐磨，早已被汗水和油脂浸得油亮。
他套上左腕，又套上右腕，用力勒緊繫帶，屈伸兩下，試試鬆緊。
一副同樣的熟牛皮護膝，綁在小腿，繞過膝彎，纏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手腕上，繫著一枚鐵打的抓鉤，鉤尖向內彎，正好卡進石縫裡。
他在崖壁上試了幾下，抓鉤咬住裂紋，穩穩的。
腰間，掛著一柄短鐵槌，那是採藥人用來敲擊崖壁、試探石頭鬆緊的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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