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不但不著急，反而笑得眉眼彎彎：“果然中招了，我就說剛才那一下子你應該躲不開，難為你居然一直忍到現在，真是令人佩服。”
沈醉歡的喘息更加急促，狠狠地瞪著他：“給我閉嘴！敢對那丫頭透露一個字，我走，九天閣和錘鍊那丫頭的任務都是你的！”
凌霄嚇了一跳，立刻一臉誠懇：“是，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你千萬別走！”
沈醉歡又瞪他一眼，閉上眼睛運功逼毒。
雖然一直沒有小看玉凝眸，可這一次他還真有些低估了玉凝眸的手段，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男人婆竟然能夠想出如此高階的連環計。
畢竟三藥混合產生致幻作用這一招已經相當高明，一般人使不出來，他全神戒備，還是差點中了招。等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那口小米粥已經嚥到了半路，幸虧及時吐了出來。
然而如此高明的手段，在玉凝眸這個計謀裡卻只是鋪墊，或者說，只是起一個迷惑的作用，真正的殺手鐧是她藏在嘴裡的毒！
她早就想到，識破她的第一個計謀之後，沈醉歡肯定認為她這次的算計已經失敗，心理上就會放鬆警惕，她再假裝吐血騙沈醉歡靠近，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噴出毒霧，成功率幾乎接近百分之百。
所以在玉凝眸說那個“不”字的時候，沈醉歡瞬間中了招，只不過他的反應夠快，察覺到的瞬間立刻屏住了呼吸，吸入的藥量極為有限。若是再多吸入一點點，就算他能剋制自己，身體因為藥物產生的反應卻不是可以控制的，比如渾身發紅。
所以剛才他不動聲色地壓制著藥性，一直撐到所有人離開。凌霄暫時保持安靜，只在旁邊守著。片刻後，沈醉歡猛一張口，噗的吐出了一口黑血，這才哼了一聲：“臭丫頭……”
見他把毒逼出，凌霄忙送上一杯熱茶：“漱漱口，沒事了吧？”
沈醉歡點頭，接過茶水把嘴漱乾淨，凌霄卻突然笑了起來：“沈哥，你明明中了招，卻偏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讓玉姑娘以為計謀失敗了，你這不是耍賴嗎？你可跟她約好了，輸了不會賴。”
沈醉歡咬著牙冷笑：“你以為我想，還不都是被穆老頭坑的！要是就這麼讓她走了，那就是個欺師滅祖，我會天打雷劈的！”
雖然是這麼個道理，凌霄卻依然很有為玉凝眸打抱不平的意思：“可是這樣，不管玉姑娘的計策多高明，你豈不是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沈醉歡看他一眼，暫時沒有做聲。凌霄卻跟著悠悠地嘆了口氣：“我是故意這樣說的，因為你本來不會輸的。”
沈醉歡倒是有些意外：“你說什麼？”
凌霄又嘆了口氣，眼裡的光芒異樣的溫暖：“雖然一開始你沒看出異常，可玉姑娘往你臉上噴氣的瞬間，你是想躲的，就是因為我站在你身後，如果你躲開，她就會噴到我，所以你才中了招。”
沈醉歡默然片刻，只是淺淺地笑了笑：“這本來就是我跟那丫頭的約定，不能牽累無辜。何況說到底還是我本事不佳，如果再早一點發現異常，完全可以帶著你一起躲開，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凌霄凝視著他精緻如玉的臉，跟著有些好奇：“可是沈哥，如果讓她傷到了我，就算是違背了你們的約定，她就輸了，你們的賭局也就結束了，為什麼拼著自己中招也要繼續？”
沈醉歡唇角的笑意漸漸隱沒，連目光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幽深：“我始終覺得，師父把她送到我這裡必有深意，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她離開。而且你以為我跟她定這場賭局，只是為了把她留下嗎？我是想考較一下她的心性，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我下死手錘鍊，值不值得我費功夫讓她浴火重生！”
凌霄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眼中瞬間滿是欽佩：“沈哥，你了不起。”
沈醉歡挑唇，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邪魅：“就是沒那麼了不起呢，否則就不會中招了。我得去洗個澡，你去忙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臭丫頭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憋了那麼久，一下就放了這麼大的招，之前還是有點小看她了。不管這丫頭怎麼不著調，到底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就算不用心，師父的看家本領也學了不少，至少在用毒這方面，雖然在他之下，已經高出普通人一大截。
雖然晚餐幾位副閣主各吃各的，作為沈醉歡的貼身侍衛，凌霄都是陪著他一起，現在有了玉凝眸，倒是比之前熱鬧了。
因為有了早上的教訓，沈醉歡看起來不動聲色，其實早已全神戒備，不過一直吃到最後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難道這丫頭看下藥不起作用，憋著其他的蛋？
安安靜靜地吃了飯，玉凝眸依然沒有動手的意思。不多時，凌霄就端了三杯熱茶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