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夫人笑著笑著,眼睛流淚了,十分渾濁,還有些眼疼。
這是眼盲落下來的毛病。
“娘,先用帕子擦一擦。”
幹帕子擦了還是不怎麼舒服。
藺雲婉問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有沒有水,大家搖搖頭。因為祭拜完了,還能去寺廟裡歇腳,她們就沒拿太多東西。藺雲婉姐弟兩個,也暗暗怪自己咋那麼連這點小事都疏忽了。
藺夫人說:“不要緊的事,一會兒到了寺裡再擦。”
走了一會兒,陸長弓忽小聲地和藺雲婉說:“母親,我落了東西,回去撿一下。”
藺雲婉點頭,派個婆子跟著去。
陸長弓三步兩步地跑了。
快到藺太傅墳前,大家想起舊事,也沒什麼心思說話。
藺雲逸先走過去的,看著乾淨的墓碑,說:“咦,已經有人來過了。”還放了一束花。
也不稀奇,藺太傅沒當太傅之前也帶過很多學生,而且這附近還有藺氏其他族人的墓。
藺雲婉說:“可能是父親的學生,或者族裡人。”
藺夫人站在亡夫墓前,忍不住又哭了一會兒。
藺雲婉也難過,但還是先盡力勸住了母親,畢竟母親的眼睛流淚了會有些難受。
藺夫人很快也說:“我沒事了。”
丈夫過世已經好些年,和兒女們一樣,她也漸漸習慣了,倒也不至於傷懷到不能控制。就是眼睛紅紅的。
“母親。”
陸長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手裡拿了個水囊,額頭上全是汗,還有點兒喘氣。
藺雲婉看著他愣了一下。
陸長弓說:“母親,您給……夫人擦一擦。”他也是會看眼色的,一路走到現在,藺夫人沒有承認過他,他也不敢亂喊。
藺雲婉笑著接過,打溼了帕子,給母親擦眼睛。
藺夫人捏著溼了的帕子,心裡感動,說:“來都來了,給你外祖父磕個頭吧。”
藺雲婉:“外祖母和你說話,傻站著幹什麼?”
陸長弓回過神,連忙在藺太傅跟前磕頭。藺雲逸扶著他起來的。
沒多久大家就準備走了。
郭娘子說:“我就不去赤象寺了。我不信這些,去了對寺裡的僧人也是種冒犯。”就算不敬神佛,還是要敬一敬活生生的人。她一向這樣,心裡有自己的戒條,默默堅守。
藺夫人也沒挽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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