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想?你以為我想!你要是有黎夢一半懂事,還用得著她拋頭露面?還用得著她……!」
黎父想說的是聯姻,但身邊的付宇航讓他硬生生止住了話頭。
這行為本身是出於一種自然的反射,而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後,一種陳年的絕望侵蝕了這個老人。
他也曾經是意氣風發的總裁,但歲月侵蝕了他,到這一刻,他徹底意識到,失去黎夢之後,自己已經羅落到,不得不看著這個小自己近30歲的男人臉色行事的地步了。
「對,對,我是廢物!那我也是隨了你的廢物!你是個老廢物,我是個小廢物!哈哈,黎夢走了!剩下我們一對廢物!」黎濤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父親的情緒變化,還在癲狂地吼著,然而吵架的氛圍已經消散了,兩人很快沉默下來。
最終還是半晌沒有出聲的付宇航先開了口。
「這不對勁,走吧陳院,方便的話,帶我們看下監控?」
「好的,付總跟我來。」
醫院的監控沒有任何問題,救護車開出去,然後回來,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衝進急診室,上面躺著身穿白裙的女孩,分明就是白松。
黎夢自始至終,都沒有來過這家醫院。
與之成為映照的,是黎式大廈後院的監控,為了掩飾黎夢倒下的事實,上車地點選在了沒有監控的樓後,所以可以被觀察到的場景只有救護車開入和開出的時間——當然,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看過兩處監控之後,黎父最先選擇了回家,他老了,他的身體無法支援他在經歷瞭如此漫長的一天之後再做任何事以消解情緒,他必須回家,躺在床上,吃藥睡覺。
黎濤和付宇航則留了下來,他們拎著便利店買來的啤酒,窩在黎式狹小的監控室裡,原本是挺括的西裝變得褶皺,下巴上帶著細微胡茬,四條腿交疊,幾乎無法安放。
這是罕見的場景,所謂精英的狼狽,兩個男人對視,心裡產生了幾乎相同的想法——這也許是此前和此後的所有時間裡,他們最親密的一刻了。
不是黎氏的廢柴兒子,不是付氏的天之驕子,他們的身份終於得到了統一和重疊:被黎夢拋棄的人。
下午的監控影片,一遍一遍地迴圈播放,那是陽光明媚的下午,柔風吹動草坪。這本該是充滿希望的日子,這本該是……
他們的眼睛還留在上面,靈魂卻逐漸飄走。
半晌,黎濤才終於開口:「我這個妹妹……還挺狠的,是吧?」
付宇航頓了頓,長嘆一口氣:「她的魅力——這原本是我,我覺得她最有魅力的地方。」
「我們都被她耍了。」黎濤說。
沉默,然後付宇航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我真以為,有一陣子,我真以為她愛我。我真以為我們不只是聯姻,我真以為我們有愛情。」
黎濤接著說:「談判專家,是吧?她第一次上談判桌,所有人就都這麼說。她是天才,可能她是真正的天才。只要她想,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我搞垮黎式,她可以重新支撐它,父親想要聯姻,她可以讓你愛上她……」
付宇航聲音乾啞:「我還以為,我一直以為,是我讓她愛上了我。」
「魅力,哈?」黎濤笑起來,兩個男人舉杯相碰,各自喝了一大口,然後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繼續盯著監控發呆。
黎濤繼續講:「別說你了,就連我們都一度覺得,她是真的愛上了你。你知道,我爸當初提聯姻的時候,夢夢反應很大。我從來沒見她和爸爸那麼吵過……那陣子我簡直不敢在家裡待,你知道的,他倆吵不過對方的時候,就會轉過頭罵我……其實如果夢夢堅持的話,我爸也未必不會讓步,那時候黎式已經有很大起色了,都是她的功勞,我們都知道,所以爸爸應該也不敢太逼迫她……但後來你就出現了……她完全妥協了,我們都以為……她完全妥協了……」
付宇航說:「我以為我們相愛了,我以為她愛我,我甚至以為我瞭解她,我能控制她。」
「但她把我們都拋棄了。」黎濤說。
男人們不再說話,一口一口地喝著啤酒,然後付宇航笑了一聲,他說:「不行,不行,這可不行。」
」。了走麼這就讓能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