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夢……哈哈哈……黎大小姐……哈哈哈我的大小姐……她以為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以為黎氏離開她就轉不動了……」
黎夢真有點生氣了：「我沒有那麼想過。」
「你生氣了，你被我說中了……哈哈哈你是個傻子，你以為你是個人！你以為你是個人！」
黎夢：「你把我當人了嗎？」
「我很尊重你，黎夢，我很尊重你，我甚至敬重你……但是你不應該把自己當成人。
「你是怎麼跟你爸爸說的？什麼來的……『我不想把我的婚姻變成籌碼，那些事情，不用嫁給付宇航，我也能做到。』」季子空捏著嗓子拿腔拿調。
黎夢感到羞恥：「你閉嘴。」
「結果呢？結果怎麼樣？沒有人在乎，黎夢，沒有人在乎，你這麼努力……你什麼都能忍，你永遠不崩潰，你甚至主動和我糾纏……你這麼努力地想要從我這裡跑掉……你難道沒想過嗎？我真的是為了保護你！只有我在努力保護你！」
「夠了！」黎夢終於憤怒，「保護？什麼叫保護？耳光是保護？狗鏈是保護？繩子捆住手臂是保護？像狗一樣等你投食是保護？你他媽告訴我什麼叫保護？我就這麼保護你好不好？季子空，你聽好了，無論是裝瘋賣傻還是你真的就是個變態，你給我聽好了，我黎夢不需要你的保護，保護我？笑死了，你問問自己，你配嗎？被你保護就是羞辱！而且，而且如果，你要羞辱我，你可以羞辱我，因為你有麻醉劑，你有電擊環，你有無數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所以你可以，但是你至少也要明明白白地把外面的世界編圓了！我是小學生嗎？我不受你幼稚地挑唆！」
季子空愣住了，好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又像是突然間從醉意中清醒，他的臉上有種受辱般的委屈神色，一時叫黎夢也忍不住困惑：我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但是季子空很快從他的情緒中清醒了過來，他笑了，如同惡鬼爬出地面，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即便是這種時候，黎夢，你真的不會讓我失望。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你也不會忘了試探我。」
季子空掐住黎夢的脖子，把她抵在牆上：「你就這麼想出去嗎？」
黎夢能感覺到，面前少年灼熱的呼吸，他滾燙的身體，他的酒氣，他猩紅的眼，他滾動的淚光和眸子裡映照出的自己。
我在臉紅，黎夢想，我的臉在窒息中扭曲。
她說：「對，我就是這麼想出去。你有膽子就掐死我吧。」
「你為什麼想出去？」這是個真誠的疑問句。季子空盯著她，不解地歪頭。
「因為我是個人，我需要自由，需要運動，需要陽光，需要尊嚴，需要……呃」
季子空手下用力，阻止了黎夢更進一步的發言：「可以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所以呢？」黎夢嘶啞著嗓子問。
「所以……你真的很天真。」季子空鬆開了黎夢的脖子，看著她脫離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我確實不敢……我不捨得……」季子空垂手撫摸著黎夢的臉頰，從頭頂，到耳廓，鼻子到嘴唇，他輕輕地，輕輕地說：
「但是黎夢，你這種活在陽光下的人，應該從來都沒想過吧？
「除了殺死你之外，還有很多方法，能讓你活著……卻恨不得自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