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這兩年，確實發生了挺多事的。」宋晴空一面指引著黎夢往會場裡走，一面向她介紹情況。
「挑要緊的說。」黎夢打斷她。
「最要緊的是，市場變天了。」宋晴空嘆了口氣，「黎付兩家壟斷的局面被打破了。」
「什麼？」
「你離開後不久，如夢家居橫空出世，主做線上售賣、送貨到家的新零售，短短一年就搶佔了市場20%的份額，然後又迅速被新零售頭部電商公司收購，迅速擴張規模，如今已經牢牢把握住了下游市場。如今的傢俱行業，幾乎是人人都要看他們的臉色吃飯了。今天的展會就是他們主辦的，表面是新興設計展，實際上都是在為了爭奪如夢傢俱下半年的合作方招標。
「如夢傢俱的創始人年齡很小，而且和付宇航有些淵源，藉著這層關係，如夢傢俱迅猛發展的過程中，付氏跟著吃了不少好處，總體來說市場規模變化不大，黎氏雖然也和付氏合作密切，但對應到如夢傢俱，到底是隔了兩層，再加上你不在，黎總畢竟年紀大了，對新興事物的接受度沒有那麼高，所以黎氏這兩年過得還挺不如意的……
「不過畢竟是老品牌，又有全國各地的零售專營店撐著，暫時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要是這次招標再做不出成績，還等著跟在付宇航的身後吃剩的，那等到了年底……」宋晴空說到這，頓了頓，斟酌了措辭，才繼續說：「只怕是合併說得再好聽，本質也只能是收購了。」
黎夢皺著眉，這才反應過來，按h市的傳統，訂婚兩年後便是正式結婚，到今年年底，正好就是付宇航與黎白大婚的日子了。
宋晴空特意略過這節沒說，只提黎付合並，想來也是怕自己傷心。
她點點頭，努力不讓自己過分糾纏在已經失去了的過往裡，點頭應道：「我明白了。」
「這次展會，我們這邊準備的怎麼樣？」黎夢翻看著手裡的資料，問宋晴空。
「萬無一失。」宋晴空給出黎夢意料之中的答案，「老黎總親自帶著研發團隊和營銷團隊準備的，我們能做不能做的全做了，價格上也給出了很大誠意，我們內部說這是背水一戰，中標應該不成問題。」
「但這次展會，黎元忠根本沒來。」黎夢冷笑一聲。
「是。」宋晴空困惑：「前期準備雖然都是老黎總在做，但展會跟進都交給了黎白……」
「這是給自己的寶貝女兒鋪路呢。」黎夢搖了搖頭，又笑起來，「你還記得我當初進公司那會兒嗎？」
「那哪能忘，」宋晴空跟了黎夢許多年，順著她的話頭回憶起來，「總公司的大小姐進駐邊緣專案，可把我們嚇死了。」
「那時候多難啊，黎總也不管我，海外的經驗回了小城全不管用，一切都要自己摸索著做，到了年底，還要把血汗錢分出七成來上交母公司，真是活脫脫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
宋晴空是從那個時候就跟著黎夢的干將，看到她神色飄忽，自然也想到了自己當年的待遇，忍不住跟著長嘆一聲：「老黎總太偏心了。」
黎夢反倒安慰她：「父母也是人嘛……」
不過兩人沒來得及感慨太久，展廳大門近在眼前，宋晴空突然興奮起來，指著遠處的一道人影向黎夢介紹：「那個！那就是如夢傢俱的總裁，季子空。」
季子空！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劃過黎夢的腦海，她詫異地抬頭看去，人群中穿著西裝，挺拔如白楊的男人，不是季子空又是誰？
黎夢逃出來不過3天，根本沒做好這麼快重逢的心理準備，遠遠見了人影就覺得腰軟想逃，可已經晚了，季子空順著宋晴空的聲音回頭，已經看到了兩人，幾步就走到了黎夢面前。
宋晴空對兩人的關係一無所知，只當季子空是他們最重要的甲方，笑著走上前介紹：「季總，跟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黎氏集團的大小姐，黎夢；黎總，這位是我剛剛跟您提過的青年才俊，如夢傢俱的當家人，季子空。」
季子空沒有順著宋晴空的話接下去，而是靜靜凝視著黎夢，直看得黎夢手腳發麻。
展廳人來人往，不知有多少大小合作方在看，黎夢斷然不可能逃跑，只好挺直了脊背，迎著季子空的目光看了回去。
季子空憔悴了，三天前這個男人還會把毛茸茸的頭頂在她的懷裡，撫摸著她的脊背撒嬌，那雙狗眼此刻掛著疲憊，旁人看不出來，可是兩年日日夜夜的相對，黎夢太熟悉他了。
時間變得虛無，黎夢聽到自己心跳如雷，如果他突然發難，自己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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