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正金銀行遭遇擠兌,金庫的英鎊和黃金被提走九成。行長打電話求救,市面上收回來海量的重號軍票,全是假鈔。”
酒杯砸碎在地。龜田繞過辦公桌揪起副官。
“物資呢?拿假鈔提貨的那些人去哪了?”
“全被零散買家提走,轉眼就沒影了。憲兵順著車轍去追,痕跡到江邊就斷了,查不出物資流向。”副官結巴著回答。
龜田一巴掌扇過去,副官砸翻了茶几。
“假鈔?防偽技術是大日本帝國最核心的機密,誰能造出騙過銀行出納的假鈔?”
龜田走到保險櫃前,拿來紫光燈和放大鏡,把副官帶回來的軍票鋪在桌上,反覆查驗。
幾遍看下來,龜田額頭的冷汗滴在軍票上。
紫光燈下的水印完好。
金屬防偽線挑出來嚴絲合縫。
他把鈔票湊到鼻尖,連紙張長期存放在金庫裡的特有黴味都分毫不差。
要不是印量太大導致序列號重複,這批鈔票根本沒有破綻。
“這不可能。”
龜田跌回椅子裡,盯著滿桌假鈔。
幾千萬物資被洗劫一空,金庫連底朝天。他沒堵上九條源一留下的窟窿,反倒親手把帝國在上海的金融命脈掘斷了。這筆賬算下來,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次日傍晚,法租界華興製藥廠地下密室。
依萍讓李光明把秦五爺請過來盤算賬目。
夢萍拿來厚厚的物資登記冊,遞給秦五爺。
秦五爺翻開賬冊,看著密密麻麻的物資進項清單,抽了一口雪茄。
“五千萬假鈔,洗出來將近三千萬的硬通貨。光是大米和白麵,就填滿了五個大倉庫。依萍,日本人這回連老底都虧幹了。”
依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龜田丟了金庫又賠掉海量物資,現在肯定瘋了。他勢必帶兵封鎖租界,挨個盤查物資去向。這批貨我就不分給青幫兄弟了,免得惹火燒身。”
秦五爺剛要說話,依萍繼續開口。
“這回掃貨,青幫兄弟冒了吃槍子的風險,不能讓他們白乾。李光明備好了金條和花旗銀行的本票,五爺走的時候全帶上,按人頭分給底下的弟兄。”
秦五爺合上賬冊大笑。
“你做事向來敞亮。”
正說著,李光明順著樓梯走下來。
“大小姐,五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