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去請濟民醫院的史密斯院長。爾豪,去英美租界,把宏恩、保羅兩家醫院的內科主治醫生全請過來。”
依萍收起解剖刀,刀尖虛點臺階上的胖巡捕。“刀疤李,你去四馬路請回春堂和同濟堂的老中醫。大夫沒到齊前,誰敢碰這塊白布一下,直接打斷腿。”
胖巡捕乾嚥了一口,把剛抽出一半的警棍塞回腰間,往後退了半步。
臺階下的外國記者交頭接耳,鎂光燈亂閃。
大半個鐘頭後,幾輛轎車和軍用卡車相繼剎停在濟民醫院門外。幾位醫學界權威提著藥箱下車。
街角的福特轎車裡,近藤隔著車窗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原本用兩根金條買通了濟民醫院的停屍房法醫,只等這邊鬧完,在混亂中把屍體拉進去,就能拿出一份無懈可擊的藥物副作用屍檢報告。
他沒想到,陸依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上海灘最頂尖的中西醫全拉到了大街上。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廢了。
依萍戴好無菌手套,扯開死者的破衣領。
“看清楚,按壓不褪色,屍體早就進入深度浸潤期。這人死了至少二十四個小時。”依萍掃了眼臺階下的記者,“你們昨晚才買的感冒藥,難道是去陰曹地府餵給他的?”
保羅醫院的內科主治醫生走上前,翻看死者瞳孔,又捏了捏下頜骨。“陸女士判斷正確。從屍僵和屍斑表現看,死亡時間絕對超過二十四小時。”
同濟堂的老中醫摸了摸僵硬的脈門,甩開手罵道:“混賬東西!這是癆病晚期,兩片肺葉都爛穿了,跟吃錯藥有個屁相干,拿死人在這做文章!”
依萍抓起屍體乾癟的手臂,舉在鏡頭前。
“骨節粗大外凸,醫學上叫杵狀指,重度肺結核晚期的鐵證。沒個三年五載的肺癆,手長不成這樣。”
她轉身走到泥水裡,撿起空藥盒,摳出縫隙裡發黃的藥片,一腳踩碎。緊接著,她掏出一盒真正的華興感冒藥,拍在胖巡捕胸口。
“看仔細。真藥有德國機器壓的防偽鋼印。你們拿來的假藥盒,一搓一手黑墨。拿發黴廢渣壓的垃圾,也敢來砸華興的招牌!”
鐵證一齣,起鬨的百姓沒聲了。人群裡不知誰罵了一句:“喪盡天良,拿死人騙錢!”人群跟著炸了鍋,全衝著草蓆旁的女人罵。
泥水裡的女人縮作一團。
依萍停在她跟前。
“訛詐法租界合法商行,聚眾鬧事。按公董局的律法,至少十年大牢。我現在追加一樁蓄意謀殺,你準備老死在監獄吧。”
女人心理防線塌了,雙膝跪地不停磕頭。“陸老闆饒命!我不認識這個死人,是有人給了我兩塊大洋,讓我今天來哭喪鬧事的!”
“誰給你的錢!”胖巡捕怕惹一身腥,拔出警棍大喝。
女人慌亂掃視外圍,抬手指向一個壓低帽簷穿黑灰長衫的男人。“就是他!藥和話都是他教的!”
幾十道目光全盯在小林身上。
小林沒有跑。作為一個受過嚴苛洗腦訓練的特務,他很清楚在法租界巡捕和對方保鏢的包圍下,根本跑不掉。
他的手探向後腰,毫不猶豫地拔出手槍,槍口直指地上的女人。
特高課的規矩,一旦暴露,先殺活口掐斷證據鏈。
砰。
。了響聲槍
。心眉的林小了穿準彈子,煙青著冒寧朗的裡手明李。槍一那出開能沒林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