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陸軍醫院地下審訊室。
高橋次郎四肢被粗大的鐵鏈鎖在十字刑架上。三個小時前，他在橫濱正金銀行空蕩蕩的金庫裡吐血昏死。副官近藤還沒來得及叫軍醫，大川正雄醒了。他發現身上的繩子沒了，急忙致電駐滬司令部憲兵總隊。駐滬派遣軍軍法官橫山少將帶人接管了現場。憲兵當場褫奪高橋的軍權，把他拖進了這間審訊室。
一盆混著冰碴的鹽水迎頭澆下。
高橋次郎打了個哆嗦。腫脹的雙眼勉強撐開，眼白通紅。他身子亂動，鐵鏈撞擊刑架，嘩啦作響。
橫山少將站在一旁，右手攥著一條帶倒刺的牛皮鞭，甩手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高橋腦袋偏向一側，吐出兩顆碎牙和血水。
“三百萬美金在哪？交出來。”橫山破口大罵，唾沫星子直飛。
高橋腦袋發懵，嘴裡全是血腥味。他連連搖頭。
“我沒拿。我讓人切開防爆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就是空的。什麼都沒有。近藤當時就在，你可以去問他。”
橫山反手一鞭抽在高橋胸口。皮開肉綻，鮮血滲出。高橋慘叫出聲。
橫山罵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防爆門是你下令切開的，外面一百多個憲兵看著你走進去。你現在告訴我，放在金庫裡的三百萬現金和幾噸重的金條，長翅膀飛了？”
高橋滿心絕望。大批現鈔和黃金重達幾噸，現場沒挖地道，沒爆破，通風口的鐵柵欄完好無損。錢到底怎麼沒的，他自己也想不通。
高橋扯著嗓子嘶吼。“將軍，是陰謀。有人設局害我。是大仲馬洋行的人，是陸依萍那個賤人。”
橫山一把揪住高橋的頭髮，逼他抬頭。
“大仲馬洋行的人會穿牆術？現場連第二條通道都沒有。除了那些憲兵就是你和近藤。你們兩人串通一氣，私吞前線軍餉。”
高橋癱在刑架上。這口黑鍋扣下來，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前線吃緊，駐滬日軍急需這筆錢救命。找不回來，他全家老小都要回本土填海。
法租界，華興藥廠二號倉庫。
依萍推開鐵門，走進庫房。她開啟醫藥空間，把存放的三百萬美金和十幾箱黃金全搬了出來。
幾十個黑色大鐵箱在牆邊碼放整齊，箱蓋敞開。綠花花的美金現鈔和黃澄澄的金條堆在一起。
偽造好秘密卸貨的現場，依萍轉身返回地下指揮室，和陸振華商量了一會事情就叫上陸振華，兩人來到二號倉庫。高瓦數燈泡亮起，照亮了整個庫房。
防空洞裡瀰漫著鈔票油墨和金屬混合的氣味。
陸振華跟在依萍身後，看清滿地財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快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金條，掂量幾下後鬆開。金條砸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我的老天爺。”
這位大半輩子都在打仗的黑豹子笑出了聲。“依萍，你背後這條路子絕了。三百萬美金，幾噸重的金條，悄無聲息穿過小鬼子封鎖線，直接填進咱們二號庫。連光明他們都沒聽到外人進出的動靜。”
依萍順著他的話把謊圓了過去。“爸，抗日前線水深。這批貨燙手，上線有安全運輸渠道。咱們只管用，過程別多問。”
陸振華連連點頭。“這點錢算什麼。這只是利息，小鬼子欠咱們中國人的血債，得用他們的命來還。”
依萍看著一箱箱硬通貨，在心裡盤算。三百萬美金放到國際軍火市場，足夠武裝幾個德械師。這筆錢得儘快洗白，換成實打實的槍炮彈藥。
留在手裡是廢紙，打在小鬼子身上才是真金白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