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眼中閃過精光，“‘冬雪’系列的釋出，可以成為第一家聯營店開業的契機。我們要搞一場‘預售品鑑會’。”
“品鑑會？”春蘭不解。
“對，邀請城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以及像方少東家這樣潛在的合作伙伴，在‘冬雪’系列正式上市前，先欣賞實物，感受香氛，聆聽背後的設計故事。營造稀缺感和期待感。‘珍品’套的預定資格，只在品鑑會上發放。”蘇念慈解釋。這是將宮宴上“脫口秀+產品展示”的成功模式，進行商業化複製和升級。
說幹就幹。蘇念慈一邊等待錢有福的調查結果，一邊著手籌備“冬雪·留白”品鑑會。地點就定在雲錦閣西市鋪面後身剛剛收拾出來的一個清雅小院。她親自設計請柬，素白底色，銀線勾勒雪枝梅影，並附上一小片浸潤了“梅花香露”的宣紙，幽香暗送。
邀請名單慎之又慎，除了宮宴上對她表示過善意的幾位夫人，蘇丞相同僚中幾位家眷，還將景王府、太子府列為特別邀請（來不來另說），最後加上了瑞福祥的方少東家，以及另外兩家她之前留意過的、經營風格比較穩健守信的布莊和銀樓東家——既是品鑑，也是招商。
與此同時，對瑞福祥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錢有福回報：瑞福祥經營狀況確實平穩但增長乏力，負債很低，方家父子在商界口碑不錯，尤其是這位方少東家，讀書不成轉而經商，頭腦靈活，重信譽，與錦繡閣等少有往來，倒是和幾家老字號關係融洽。最重要的是，瑞福祥在江南有自己的桑園和織坊，原料供應確實有優勢。
蘇念慈心中有了決斷。
品鑑會前三天，她親自去看了瑞福祥城東的鋪面。鋪面位置不錯，大小合適，後面也帶院子，稍加改造便能符合“念慈坊”雅緻簡約的風格。方少東家將庫存的高階布料樣本一一展示，質地、花色確實上乘。
“合作可以。”視察完畢，蘇念慈對方少東家道，“但契約需明確：第一，聯營店名稱為‘念慈坊·瑞福祥雅集’，‘念慈坊’三字在前且字型更大。第二，店內主營‘念慈坊’設計出品的系列產品，瑞福祥自有布料可作為部分產品原料或單獨銷售區域，但不得混淆。第三，店長和首席繡娘需來雲錦閣接受至少一個月的培訓，並透過考核。第四，所有產品定價需雙方協商，但最終解釋權在雲錦閣。第五，賬目每月核對，利潤按約分成，但云錦閣有權隨時查賬。第六，合作期先定一年，視情況續約。”
條款嚴謹，甚至有些苛刻，但方少東家仔細聽完，竟點頭同意：“合情合理。品牌是蘇小姐的，自然應以‘念慈坊’為主。培訓和質量把控是關鍵，瑞福祥絕無異議。賬目清晰，對雙方都是保障。一年之期，正好互相磨合。”
這份爽快和遠見，讓蘇念慈最終拍板。
雙方約定，品鑑會後便著手擬定詳細契約，同時開始店鋪改造和人員培訓，目標是趕在年前，讓第一家聯營店開業，正好承接“冬雪”系列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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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鑑會當日，小雪初霽。
雲錦閣後院的“留白”小院被佈置得清雅絕倫。素白帷幔，枯山水盆景，幾株精心修剪的綠萼梅盆栽已鼓出花苞。長條案几上鋪著雪白錦緞，上面陳列著“冬雪”系列的樣品，在特意調整的光線下，銀線繡出的雪光若隱若現，玉肌膏瓷罐溫潤生輝，梅花香露的淡香在炭火溫煦中嫋嫋瀰漫。
受邀的客人陸續到來。雖不及宮宴規格，但來的都是在京中有一定影響力的女眷，以及幾位態度認真的商界人士。蘇念慈今日依舊是一身素雅裝扮，臉上疤痕淡掃蛾眉，笑容得體，親自迎客、講解。
她摒棄了宮宴上那種略帶表演性質的“脫口秀”，改為更親切、更深入的“創作分享”。她講述“留白”概念的靈感來源，演示不同針法如何表現雪的質感，解釋玉肌膏中幾味主要藥材的功效與香氣搭配的巧思。
客人們被這種新穎的“品鑑+文化分享”模式吸引，看得仔細，聽得入神。尤其是那限量九十九套的“珍品”套裝，設計之精巧，用料之考究，寓意之深遠，讓幾位頗有鑑賞力的夫人連連讚歎。
“這‘雪魄’玉牌的圖樣，當真是你設計的？”一位侍郎夫人拿著玉牌設計圖樣（實物尚未完工），愛不釋手。
“是。”蘇念慈點頭，“取自‘一片冰心在玉壺’之意，又融入了雪花六出的形態，寓意高潔堅韌。”
“巧思！雅緻！”夫人當即決定預定一套。
方少東家和另外兩位受邀的東家，則更關注產品的工藝、成本和市場定位。蘇念慈也不藏私，在商言商，坦誠交流。方少東家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更加堅定了合作的決心。
品鑑會大獲成功。“珍品”套預定出三十餘套，“雅緻”檔的訂單也收穫頗豐。更重要的是，“念慈坊”和“冬雪·留白”系列，在目標客戶群中留下了深刻而高雅的印象。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蘇念慈站在略有凌亂卻餘韻悠長的小院中，輕輕舒了口氣。
周嬤嬤和春蘭臉上都帶著疲憊卻興奮的紅光。
“小姐，成了！真的成了！”春蘭激動道，“那些夫人小姐們，喜歡得不得了！有幾個當場就說要介紹給相熟的姐妹！”
錢有福也搓著手笑：“方少東家臨走時說了，契約他回去就找最好的訟師擬定，儘快送來。另外兩位東家雖沒當場表態，但走時神色都很意動，怕是不久也會找上門來。”
蘇念慈點點頭，望著院角那株含苞的綠萼梅，眼中映著雪後清澈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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