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念慈將這幾日在牢中與徐渭的交談簡要說了，包括徐渭提醒她此案關鍵在於“誰需要她死”。
蕭景淵沉默片刻，忽然道：“徐渭是清流中的硬骨頭，因彈劾三皇子強佔民田被下獄。他的話……可信。”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牢房裡踱了兩步：“明日早朝，我會將現有證據呈給父皇。但光有這些，還不足以讓貴妃一派傷筋動骨。他們完全可以推說不知情，把蘇憐月和方魁當成個人行為。”
“所以我們需要……”蘇念慈接話，“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蕭景淵停下腳步，看著她：“你有想法？”
蘇念慈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兩人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墨香與冷鐵的氣息。
“王爺，您說……如果貴妃知道，我已經猜到了全部真相，甚至……手裡還有更致命的證據，她會怎麼做？”
蕭景淵眼神一凝：“她會……滅口。”
“對。”蘇念慈點頭，“在天牢裡滅口，是最簡單的方法。而執行的人，一定是她最信任的——比如，張黑心。”
“你想用自己當誘餌？”蕭景淵聲音陡然轉冷，“不行。”
“不是真的誘餌。”蘇念慈拉住他的衣袖，語氣急切，“王爺可以放出風聲，說我手裡有柳姨娘留下的密信，裡面記錄了當年她與方魁的交易細節，甚至……提到了某些朝中大臣的名字。”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風聲放出去後，張黑心一定會有所動作。到時候，王爺只需守株待兔……”
“太冒險了。”蕭景淵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張黑心那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他真對你下手……”
“所以王爺要提前佈置好。”蘇念慈看著他，眼神堅定，“王麻子已經被我收買，可以配合。徐老在隔壁，也能做個人證。只要張黑心動手，王爺的人立刻抓現行——到時候，貴妃安插在天牢裡的人證，可比什麼供詞都有力。”
她說得有條有理，顯然已經深思熟慮。
蕭景淵看著她蒼白的臉和亮得驚人的眼睛，心頭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欽佩，有心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這個女子，身處絕境，想的不是如何自保，而是如何反擊。
“若計劃失敗呢？”他問。
“那就說明，貴妃比我們想象的更沉得住氣。”蘇念慈笑了，“但至少，我們試過了。而且——”
她抬眼，直視他的眼睛：“我相信王爺。您不會讓我真出事的，對嗎？”
這話說得輕，卻重若千鈞。
蕭景淵握著她的手，許久，緩緩點頭：“好。但計劃要調整。”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哨，塞進她手心：“這是軍中專用的傳訊哨，聲音極尖，能傳很遠。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在天牢外潛伏。若有危險，吹響它，半刻鐘內就會有人衝進來。”
他又取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面是解毒丸，能解常見毒物。還有這個——”是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藏在指縫裡，“必要時，防身用。”
蘇念慈一一接過，小心收好。
“明日早朝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再來。”蕭景淵看著她，“在這之前，保護好自己。”
“嗯。”蘇念慈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王爺，柳家那邊……柳文軒知道這些事嗎？”
蕭景淵眼神微沉：“他知道一部分。我去柳府時，他主動交出了柳姨娘的一些舊物，包括那封提到方魁的信。但他堅稱，對蘇憐月與方魁勾結之事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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