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從幼時起就揹負了拯救他的責任,自記事起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任何人都可以恨他,唯獨自己連恨他的資格都沒有。
剎那間,深入骨髓的恨意變成鋪天蓋地的愧疚,頃刻間便將他徹底淹沒。
原本紮在心底裡的那根刺更是陡然變成荊棘,刺的他鮮血直流。
也是從那天起,崇文帝發誓,自己不會再讓黎聽肆因他而受到任何傷害。
可結果是什麼,是祁王妃慘死,黎聽肆雙腿殘疾。
崇文帝閉上眼睛,許久後才睜開:
“朕昨晚一直在想,明明每次朕想讓你來宮中陪朕說說話你都會拒絕,可為什麼偏偏這次答應了呢?是害怕朕會做對雲安不利的事情嗎?
“這些年你不接近朕,也不許他們接近朕,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呢?因為你害怕朕利用他們來對付蘇家。
“是不是其實從上次朕罰了五皇子的時候你就開始懷疑朕了呢,懷疑朕會對雲安不利呢?
“朕想了許久,也一直想告訴你,朕沒有,朕從未想過要利用雲安,從始至終都沒有。”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許久之後崇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其實朕根本不用去想這些,因為朕知道你不會這麼想,更不會懷疑朕。
“你只是覺得現在並非是對付蘇家的好時機,同時也不想讓雲安陷入任何危險境地。
“可是朕沒法做到兩全,朕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朕就要為黎民百姓,天下蒼生考慮,朕不甘心失去這次機會,也無法失去這次機會。”
“朕既不是一個好皇帝,也不是一個好伯父。”更不是一個好哥哥。
“是朕愧對雲安。
“可朕發誓,朕不會讓雲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崇文帝的聲音落下,一切歸為寂靜,再無任何聲音。
從始至終殿中的另一人都未有任何言語。
而內殿外一次性接收了如此之多資訊的黎千落還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反應和黎千煜悄無聲息的出了大殿。
而在他們離開後,一直沉默的崇文帝才再次開口:
“其實朕知道,你最怕的並不是剛剛朕說的那些,你怕的是朕在這個時候處置蘇家,會被天下文人恥笑,被罵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恩將仇報。”
畢竟當初是蘇家扶他上位。
當然那也是蘇家逼不得已的做法罷了,當時的蘇家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扶他上位,要麼扶祁王上位。
然而祁王無心皇位,且他對淑妃和整個蘇家沒有一點溫情,有的只是滔天恨意。
所以最終蘇家選擇了他,只可惜他也並非是在淑妃身邊長大,蘇家對他終究還是不信任,所以他登基後沒多久就送了淑妃的侄女進宮為妃。
蘇家想做的從來不是什麼護國侯,他們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可他憑什麼要讓他們如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