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卷著庭院裡桂花的甜香,拂過兩人的臉頰。樓下的露臺上,晚星還窩在慕晴的肩膀上,懷裡抱著那隻兔子玩偶,月光灑在她柔軟的發頂,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看起來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娃娃。可只有林正宏和蘇婉知道,這個看似天真的小女兒,身上藏著太多解不開的謎團。
“你說,晚星到底是什麼來頭?”蘇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到現在都忘不了晚宴上的那一幕,晚星搶過那盤有毒的芒果慕斯,毫不猶豫吃下去的樣子,還有她吞下毒藥後,依舊笑眯眯說“甜滋滋”的模樣。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18歲少女能做到的事。
林正宏沉默著,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出長長的灰燼,落在他昂貴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他比蘇婉想得更多,從晚星剛被接回林府的那天起,怪事就一件接一件——找茬的堂姐被一杯果汁潑得狼狽不堪,大哥的商業對手莫名破產,二哥的賽車仇敵翻車住院,三哥的校園情敵被退學警告……樁樁件件,看似都是巧合,可串聯起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尤其是這次蘇家的事情,晚星看似只是個“誤食毒藥”的受害者,可林正宏總覺得,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別聲張。”林正宏掐滅了煙,聲音沉得像夜,“晚星是我們的女兒,她不會害我們的。”
話雖如此,可兩人心裡的疑竇,卻像瘋長的藤蔓,越纏越緊。
第二天一早,林正宏就把安保隊長叫到了辦公室,語氣不容置疑:“把最近三個月,林府所有的監控錄影,都調給我。”
安保隊長不敢怠慢,很快就將一摞厚厚的硬碟送了過來。林正宏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關就是一整天。他跳過了那些日常的畫面,直接鎖定了晚星的身影。螢幕上,晚星大多數時候都和慕晴膩在一起,要麼是纏著蘇婉撒嬌,要麼是跟在三兄弟身後跑,看起來和普通的小姑娘沒什麼兩樣。可當畫面切到深夜的書房時,林正宏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監控畫面裡,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桌前的少女身上。晚星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懷裡抱著那隻兔子玩偶,和白天那個軟糯的小丫頭判若兩人。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指尖在兔子玩偶的耳朵上輕輕按了幾下,然後就對著玩偶,低聲說了起來。
監控沒有錄到聲音,可從晚星的口型和神態裡,林正宏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不是在對著玩偶說話,而是在和人通訊。她的語速很快,神情嚴肅,偶爾還會皺起眉頭,流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威嚴。那種沉穩老練的氣場,別說18歲,就算是久經商場的成年人,也未必能擁有。
林正宏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按下了快進鍵。畫面裡,晚星每天深夜都會來書房,每次通訊的時間都在半小時左右。通訊結束後,她會把玩偶放回懷裡,然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個發現,讓林正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女兒,根本不是什麼在鄉下長大的“村妹”。她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極其強大的組織,而她在組織里的地位,絕對不低。
與此同時,蘇婉也在晚星的房間裡,有了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發現。
晚星跟著慕晴去逛街了,房間裡空蕩蕩的,陽光透過粉色的窗簾,灑在柔軟的公主床上。蘇婉走進房間,想幫晚星整理一下換下來的衣服。她的目光落在床頭的兔子玩偶上,這個玩偶是晚星從鄉下帶回來的,走到哪都抱著,蘇婉早就好奇裡面是不是藏了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了玩偶。入手的重量比看起來要沉一些,蘇婉輕輕捏了捏玩偶的耳朵,突然感覺到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她心裡一動,順著玩偶的縫線摸索,很快就摸到了一個隱藏的暗釦。
蘇婉深吸一口氣,輕輕按下暗釦。只聽“咔噠”一聲,玩偶的胸口處彈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通訊器,還有一把精緻的銀色匕首。匕首的刀刃閃著寒光,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鋒利得能輕易劃破皮膚。
蘇婉的手一抖,差點把玩偶掉在地上。她捂住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通訊器,匕首……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一個18歲少女的玩偶裡?晚星到底是幹什麼的?她在鄉下的這18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蘇婉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想起晚星剛回來的時候,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子,一雙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就讓人心疼。她以為晚星在鄉下受了很多苦,所以才拼了命地對她好,想把她缺失的18年寵愛都補回來。可現在看來,晚星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柔弱的小丫頭。她的身上,藏著太多的刀光劍影,太多的身不由己。
蘇婉把通訊器和匕首放回暗格,小心翼翼地扣好,然後抱著玩偶,坐在床邊,眼淚無聲地滑落。她心疼的不是晚星的“欺騙”,而是心疼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要揹負這麼多的秘密和責任。
傍晚的時候,晚星和慕晴逛街回來了。兩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晚星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像只快樂的小麻雀。
“媽媽!”晚星看到坐在床邊的蘇婉,立刻撲了過來,像只小貓一樣蹭著她的胳膊,“我和姐姐買了好多好吃的,還有媽媽最喜歡的絲巾,你快看!”
蘇婉連忙擦乾眼淚,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晚星的頭髮:“我們晚星真乖。”
晚星抬起頭,看到蘇婉微紅的眼眶,眨巴著大眼睛,一臉關切地問:“媽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蘇婉的心一暖,連忙搖頭:“沒有,媽媽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晚星卻不依不饒,小手捧著蘇婉的臉,認真地說:“媽媽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晚星,晚星會保護媽媽的。”
她的眼神清澈又堅定,蘇婉看著她,心裡的酸澀和心疼交織在一起,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媽媽知道,我們晚星最厲害了。”
晚星被蘇婉摟得緊緊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她當然知道蘇婉在她的房間裡發現了什麼,從蘇婉走進房間的那一刻起,兔子玩偶裡的微型感應器就發出了訊號。她沒有阻止,也沒有驚慌。因為她知道,蘇婉是她的媽媽,不會傷害她。
林正宏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晚星身上,眼神複雜,卻沒有絲毫的責怪。他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晚星的頭:“逛了一天,累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