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嘆了口氣。“我不是不高興。我是擔心你。你也不年輕了，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
“有黑三呢。黑三這孩子幹活利索，有他幫我，我不會太累。”
“嗯。”周正南應了一聲。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照顧好他。也照顧好你自己。我等你回來。”
陳香蘭握著電話聽筒，鼻子一酸。“老周，我會的。你也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一個人瞎操心。”
掛了電話，陳香蘭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她看著窗外美國的天空，想著海島上的周正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黑三從廚房探出頭。“乾媽，水燒好了。您喝杯熱水吧。”
“好。”陳香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她把情緒收了收，站起來。
“黑三，下午咱們去後院看看。”
“看後院幹什麼？”
“種菜。”
傅笙簫住的這棟小白樓，後院有一大片空地。之前這塊地上長滿了雜草，沒人打理。
陳香蘭站在後院，手叉著腰，打量了一圈。
“這地不錯。土質鬆軟，陽光也夠。種菜綽綽有餘。”
黑三拿著一把從車庫裡翻出來的鐵鍬，滿頭大汗地看著陳香蘭。“乾媽，您是認真的？在美國種菜？”
“在哪都得吃菜。美國的超市裡那些蔬菜，又貴又不新鮮。老傅的身體需要每天吃新鮮蔬菜。與其花冤枉錢買那些蔫巴的東西，不如自己種。”
陳香蘭從行李箱裡翻出了幾包種子。這是她從海島出發前就準備好的——西紅柿、黃瓜、小蔥、生菜、韭菜。
“你出發之前就帶了種子？”黑三瞪大眼睛。
“我早就想到了。老傅一個人在美國，肯定吃不上新鮮蔬菜。所以我走之前特意去種子店買了這些。”
黑三心裡直豎大拇指。乾媽這心思，真是細到家了。
兩個人開始幹活。黑三揮著鐵鍬翻地，陳香蘭蹲在地上撿石頭和草根。忙活了一整個下午，後院的那塊空地被翻出了六壟整整齊齊的菜畦。
傅笙簫從窗戶裡看到了後院的動靜。他披了件衣服走出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
“種菜。”陳香蘭頭也沒抬。
“在這裡種菜？能活嗎？”
“有土有水有太陽，怎麼就不能活？你回去躺著，別在這礙事。風大，別吹著你。”
傅笙簫看著陳香蘭蹲在地上刨土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他知道她是為了自己才這麼折騰。
“香蘭，你不用這麼辛苦。我讓使館的人幫忙買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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