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陳香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美國街景，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藥浴要繼續，艾灸也不能停。藥膳的方子可以再調整一下，加一些補腎的食材。後院的菜地過兩週就能收第一茬西紅柿了，到時候給老傅做西紅柿蛋花湯——
“乾媽。”黑三在旁邊小聲喊了一聲。
“嗯？”
“今天的越洋電話還沒打呢。偉哥說了，讓您每天都得跟他打一個。他要是一天接不到您的電話，他就——”
陳香蘭回過神來。“對。回去打電話。先打給老周，再打給趙偉。讓薇薇再寄一批紅棗過來，這邊的藥膳用量大，紅棗快不夠了。”
“得嘞！”
車子拐上了通往住處的那條安靜的街道。陽光透過路邊的梧桐樹葉，在地上灑出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陳香蘭看著那棟白色的小樓越來越近，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得讓周正南也來一趟美國。
晚上九點，陳香蘭撥通了海島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周正南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帶著一股子刻意的平淡。
“香蘭？”
“老周，你吃飯了沒？”
“吃了。薇薇送了排骨湯過來。”
“排骨湯好。你血壓怎麼樣？趙偉給你量了沒有？”
“量了。高壓一百三，低壓八十五。正常著呢。你別操心我這邊。老傅怎麼樣了？”
陳香蘭靠在沙發上，握著話筒想了想措辭。她今天心裡一直在盤算這件事，從醫院回來一路上都在琢磨。但真到了要開口的時候，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老傅今天覆查了，指標好了不少。醫生說恢復速度比預期快。”
“那就好。”
“老周。”
“嗯？”
陳香蘭咬了咬嘴唇。“你要不要來美國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
陳香蘭趕緊補充：“不是讓你長期待著。就來看看，散散心。你在海島上一個人待著，我不放心。而且你來了，也能幫我分擔點。黑三幹活是賣力，但有些事他毛手毛腳的，不讓人省心。你來了，我就踏實了。”
周正南沉默了好一會兒。
“軍區離不開我。”
陳香蘭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在找藉口。周正南是司令不假，但軍區的日常工作有參謀長和其他副職頂著，少他一個月兩個月根本不影響運轉。他自己心裡清楚，陳香蘭也清楚。
“軍區還能因為你請兩個月假就塌了？你是去視察工作還是去打仗？你跟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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