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趙偉就叫翠花起來了。
翠花睡了四五個小時，精神恢復了一些。她收拾了妞妞的換洗衣服和奶瓶，用一個布包裹好，背在身上。
趙偉抱著妞妞，翠花跟在後面，兩個人往碼頭趕。
妞妞在趙偉懷裡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睜半閉，臉還是紅的。趙偉用手背試了試她的額頭——溫度比昨晚降了一點點，但還是熱。
第一班船六點發。兩個人趕到碼頭的時候，船工正在解纜繩。
趙偉跟船工認識。
“趙哥？你這是——”
“孩子病了。去省城。趕時間。”
船工二話沒說，先讓他們上了船。
船在海面上晃了一個多小時。妞妞暈船，吐了一次。翠花急得要命，趙偉讓她別慌，用毛巾給妞妞擦了嘴，又餵了點溫水。
上了岸，趙偉攔了一輛去省城的長途汽車。
到省城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林薇頭天晚上就聯絡好了。顧如聲透過關係找到了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兒科主任——一個姓劉的老大夫。顧如聲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劉主任辦公室，說明了情況，劉主任答應了加號。
趙偉帶著翠花直奔省城第一人民醫院。
掛號視窗排了長長的隊。趙偉沒去排隊，直接找到了導診臺，報了劉主任的名字。導診的護士打了個內線電話確認，然後帶他們去了三樓的兒科診室。
劉主任五十多歲，圓臉，戴一副金絲眼鏡。他看到妞妞的時候，先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五。然後聽了心肺，看了嗓子，摸了肚子。
“發燒幾天了？”
“三天。”翠花的聲音還在顫。
“有沒有出疹子？”
翠花想了想。“前天手上和腳上好像有一點紅的，我以為是蚊子咬的。”
劉主任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把妞妞的手翻過來，仔細看了看指尖和手心。
“眼睛紅不紅？”
翠花一愣。“好像……好像是有點紅。我以為是哭多了。”
劉主任又看了看妞妞的嘴唇。嘴唇乾裂，有點發紅。他輕輕掰開妞妞的嘴，看了看舌頭。
他站起來。
“先抽血化驗。我懷疑是川崎病。”
翠花沒聽過這個名字。“川……什麼病？”
“川崎病。一種小兒急性發熱性疾病。如果確診的話，需要立即住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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