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比周正南想象的大。
進門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左邊擺著一排儀器裝置，右邊是幾張實驗臺，檯面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各種工具。最裡面有一面大黑板，黑板前放了兩排椅子。
實驗室裡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年輕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個金髮的男生正蹲在儀器前面調引數，一個黑頭髮的女生在電腦前敲資料，另一個棕色頭髮的男生坐在實驗臺前面對著一堆試管發呆。
金髮男生最先看到傅笙簫。
他愣了一秒鐘，然後整個人跳了起來。
“Professor Fu！”
另外兩個人同時抬頭。
“Oh god！Professor！”
三個人衝過來，把傅笙簫圍住了。金髮男生激動得滿臉通紅，一連串的英語倒豆子一樣往外蹦。
傅笙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語說：“好了好了，別激動。我又沒死。”
“我們以為您不來了！您三個月沒來，我們給您發了好幾封信，都沒回——”
“我在養病。醫生不讓我出門。”
黑頭髮的女生眼眶紅了。“Professor，您瘦了好多。您還好嗎？”
“好多了。別擔心。”傅笙簫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環顧了一下實驗室。“你們最近在做什麼？實驗做到哪一步了？”
三個學生對視了一眼。金髮男生率先開口。
“我們按照您之前留下的方案，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合成實驗。催化劑的配比最佳化做了三輪，找到了一個比較理想的引數組合。”
“資料呢？給我看看。”
金髮男生跑到電腦前，調出了一組實驗資料。
傅笙簫走過去，彎腰看著螢幕。
周正南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他聽不懂他們說的英語，也看不懂螢幕上的資料。但他能看到傅笙簫的變化。
這個人在家裡的時候，動作是慢的。走路慢，說話慢，連吃飯都慢。身上帶著一股病人特有的遲鈍。
但他一進實驗室，整個人的節奏就變了。他看資料的速度很快，眼睛在螢幕上掃來掃去，手指點著某一行數字，嘴裡問問題一個接一個。聲音也變了，不是在家裡那種溫吞吞的調子，而是乾脆利落的。
他看了大概十分鐘。
然後他直起腰，臉上的表情不對了。
“第二階段的溫度曲線，誰設的？”
三個學生又對視了一眼。棕發男生舉了一下手。“我設的。按照您之前的方案，退火溫度從八百度開始階梯式遞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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