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薇薇的事。她懷孕的事您知道了吧？我媽應該跟您說了。”
“知道了。”
“她孕吐特別嚴重。比前兩胎都厲害。吐了快二十天了。人瘦了一圈。但她不肯請假，每天還是去上班。”
周正南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翻譯部那邊走不開。整個部門就她一個撐著。她要是請長假，那些專案就沒人管了。但她要是天天這麼撐著，身體肯定撐不住。”
“你想怎麼辦？”
趙偉深吸了一口氣。
“爸，我想請您出面，跟軍區那邊說一聲。給薇薇臨時配一個副手。不用是正式編制的，哪怕從別的部門借調一個也行。有個能幫她分擔日常事務的人在那，她就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了。該養胎的時候就能養，手上的活也不至於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跟薇薇商量過了嗎？”
“沒有。我先跟您說。因為這事如果薇薇自己去提，不太合適。她新官上任才幾個月，還清退了一批人，現在要是自己開口要副手，別人會說她是仗著關係給自己找幫手。但如果是您出面——”
“我出面也不太合適。”周正南打斷了他。“她是翻譯部主任，人事安排應該走正常程式。我雖然是軍區的幹部，但我不是翻譯部的直管領導。我直接插手她的部門，人家會說閒話。”
趙偉急了。“那怎麼辦？”
“你別急。我說不合適，不是說不能辦。”周正南的聲音穩得很。“我出面不合適，但翻譯部的上級部門可以出面。你知道翻譯部歸誰分管嗎？”
“軍區作戰處？”
“對。作戰處的處長姓楊。你記一下，這個人我認識。你不用直接去找他。你去找作戰處的參謀李明遠，跟他說明情況——就說翻譯部主任林薇懷孕了，孕期反應嚴重，但手頭有幾個重大翻譯專案不能停。請作戰處考慮臨時增派一名翻譯骨幹協助工作，時間從現在到林薇生產之前。”
趙偉在電話旁邊找了張紙，趕緊記。
“李明遠這個人很會辦事。你提的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他不會為難你。但你說的時候注意分寸——不要說是薇薇讓你來的，也不要說是我讓你來的。你就說你是家屬，關心部門工作，主動來溝通一下。”
“好。我記住了。”
“還有一件事。”周正南的語氣加重了一點。
“什麼？”
“你跟薇薇說，讓她量力而行。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她要是把身體搞垮了，那個翻譯部就算交給全天下最好的副手也沒用。因為翻譯部的核心是她，不是別人。”
“我跟她說了好多回了。她不聽。”
“她不聽你的是因為你說的方式不對。你別跟她強調什麼危險不危險的。你就跟她說——孩子需要你好好的。你好不好，孩子就好不好。”
趙偉想了想。“嗯，這個說法好。”
“今天就去找李明遠。別拖。”
“好。爸，謝謝您。”
“別謝我。謝你自己能想到這個法子。你比以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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