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心裡頭那叫一個冷笑。
她活了快五十年,從地主家鬥到公社,從村東頭撕到村西尾,什麼樣的人精沒見過?
就王大嬸這種,明面上是關心,骨子裡是看不起你,巴不得你家出點事好看熱鬧的長舌婦,她孃家村裡能抓出來一大把。
對付這種人,你跟她客氣?
你越客氣,她越覺得你好欺負,鼻子上臉,蹬著梯子就想上天。
今天她敢在這兒陰陽怪氣地說她兒媳婦,明天就敢滿院子造謠說她把兒媳婦給吃出個好歹來。
這海島就這麼大點地方,部隊家屬院裡更是人多嘴雜。
她兒子趙偉是在這兒當兵的,是要前途的。她兒媳婦肚子裡還懷著她老趙家的金孫。
她可不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閒話,髒了她兒子和孫子的名聲!
陳香蘭把手裡的陶罐“哐”地一聲重重放在地上,泥土做的罐子,結實得很,震得地面都彷彿抖了一下。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眼神涼颼颼地掃向王大嬸。
“我說這位大姐,我們家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吃你家大米了?”
一句話,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拐彎抹角。
王大嬸臉上的假笑瞬間就僵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鄉下婆子看著悶不吭聲的,嘴巴居然這麼衝!
“你、你這人怎麼說話呢?”王大嬸的嗓門一下子就拔高了,典型的做賊心虛,“我這不是好心提醒你嗎?你那兒媳婦可是城裡來的嬌小姐,金貴著呢!咱們這兒誰不知道啊?萬一吃壞了,你擔待得起嗎?”
她一邊說,一邊眼珠子亂轉,聲音大得恨不得整個家屬院都聽見。
果然,旁邊幾戶人家都開了窗戶,還有人乾脆走出了門,抱著胳膊準備看熱鬧。
陳香蘭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孃們,就是想把事情鬧大,讓她下不來臺。
想讓她陳香蘭丟人?
下輩子吧!
“我兒媳婦金貴,那是我們老趙家有福氣。”陳香蘭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王大嬸,一米六幾的個頭不算高,但常年幹農活練出的一身氣勢,愣是把比她胖了一圈的王大嬸壓得往後縮了縮。
“我給我兒媳婦吃什麼,那是我家的事。我熬的是安胎藥,是我孃家傳下來的方子,當年我懷著趙偉,就是靠這方子保住的命。到你嘴裡,怎麼就成了亂七八糟的土方子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你安的什麼心?是盼著我兒媳婦出事,還是盼著我肚子裡的孫子不好?”
這話說得可就重了!
咒人家孩子,這在哪兒都是頂頂惡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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