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氣死了!”她恨恨地說,“那個農村老太婆,又犟又蠢,簡直就是個文盲!還有小薇,她也被那個老太婆給洗腦了!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後要面對什麼!我是在救她!我是在為她好!她怎麼就不明白呢?”
她站起身,在寬敞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抱怨著。
“她以為孩子生下來就萬事大吉了嗎?她知不知道一個單親媽媽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白眼?孩子長大了,沒有父親,在學校裡會被人怎麼欺負?她現在是年輕,等她老了,病了,誰來管她?就指望那個農村婆婆嗎?那個老太婆能活到一百歲?”
“我給她安排了那麼好的退路,回首都,繼續讀書,以後找個好工作,再嫁一個好男人,她的人生可以完全不一樣!可她呢?非要守著這個破島,守著那個老太婆,守著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她是不是瘋了!”
顧如聲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他就像一個最忠實的聽眾,任由妻子發洩著所有的不滿。
林靜說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了下來,她端起熱美式,一口氣喝乾,然後看向顧如聲,帶著一絲懇求和期望:“如聲,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小薇就這麼毀了吧?”
顧如聲看著妻子那張因為激動而越發嫵媚嬌豔的臉,聲音平靜。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別的法子。”
林靜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法子?”
顧如聲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你沒看出來嗎?現在她們那個家裡,主心骨不是你妹妹,是那個老太太。”
“只要把那個老太太弄走,你妹妹沒了依靠,六神無主,到時候是走是留,還不是你這個當姐姐的一句話?”
林靜愣住了。“弄走?你的意思是……”
“我來之前,已經讓人查過那個老太太的底細了。”顧如聲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最近一直在碼頭的黑市裡賣一種叫海帶絲的東西,生意還不錯。按照現在的說法,這叫‘投機倒把’,是擾亂市場經濟秩序。抓她,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聽到這話,林靜的心猛地一沉。
她雖然生氣,雖然覺得陳香蘭不可理喻,但她從沒想過要用這種手段去對付一個老人。
她是醫生,她的天職是救人,不是害人。
“不行!”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太……太過分了!她再怎麼說,也是趙偉的母親,是小薇的婆婆!我們不能這麼做!”
“婦人之仁。”顧如聲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這不是婦人之仁!”林靜急了,“顧如聲,我告訴你,這是我們姐妹之間的事!你可以幫我,但你不能用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那麼難看!”
她心裡有一條底線。她可以跟陳香蘭吵,可以逼林薇,但她不能去構陷,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顧如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著妻子那張因為著急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他眼底的冷意似乎融化了一些。
從一見鍾情開始,他顧如聲這輩子就烙下了林靜的痕跡。
這張臉這氣息,是他終身難以擺脫的烙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把她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
“好,聽你的。我不插手。”他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柔,“彆氣了,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你要是不想看到她們,我們明天就回首都。”
林靜靠在丈夫寬闊的胸膛裡,心裡的火氣漸漸平息了下來。她知道丈夫是為她好,是心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