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上真的來找她了。
“王幹事,我……”陳香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說她不願意去京市?說她不想耽誤傅教授?
這些話,在“國家大局”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們知道,傅教授對你有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王幹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們也瞭解了你的家庭情況。組織上可以做出安排,將你的兒子、兒媳和孫子,一併調往京市,解決你的一切後顧之憂。只要你點頭,跟傅教授一起走。”
這番話,聽起來是天大的好事,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可聽在陳香蘭耳朵裡,卻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要是點了這個頭,那她成什麼了?用自己拿捏傅教授,跟組織談條件?她陳香蘭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沒想過佔國家一點便宜。她不能這麼做!
可她要是不點頭,傅教授那邊怎麼辦?她就成了耽誤國家發展的罪人。
前進是懸崖,後退是深淵。
陳香蘭感覺自己被逼到了絕路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渾身都在發抖。
“王幹事,我……我真的不能……”她哆哆嗦嗦地,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薇抱著孩子,提著飯盒,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看到婆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而床邊坐著一個氣勢逼人的中年男人。
林薇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把孩子和飯盒輕輕放在旁邊的空床上,走到陳香蘭身邊,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問:“媽,您怎麼了?”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王幹事:“您好,我是陳香蘭的兒媳婦,林薇。請問,您找我婆婆有什麼事嗎?”
王幹事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進來,他打量了一下林薇。眼前的女人雖然穿著樸素,但氣質不凡,眼神清亮,沒有絲毫的畏懼。
“我是來和陳香蘭同志,談一談關於傅笙簫教授的工作安排問題的。”王幹事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來意。
林薇一聽“傅笙簫”三個字,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這幾天家裡的低氣壓,她都看在眼裡。傅笙簫天天往醫院裡面跑,她也有所耳聞。只是這是大人的事,她作為小輩,不好多說什麼。
她扶著陳香蘭,讓她重新躺好,蓋好被子,然後自己站到了床前,像一隻護著幼崽的母雞,把婆婆牢牢地護在了身後。
“王幹事,是嗎?”林薇的語氣,同樣客氣,卻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力量,“關於傅教授的事情,我覺得,您可能找錯人了。”
王幹事眉頭一挑:“哦?這話怎麼說?”
“我婆婆,陳香蘭,她是一位軍屬,一位母親,一位祖母。她不是什麼能影響國家決策的大人物。她一輩子勤勤懇懇,安分守己,最大的願望,就是家人平安,孩子健康。”
林薇看著王幹事,不卑不亢地說道:“傅教授為什麼不肯回京市,癥結不在我婆婆身上,而在傅教授自己。是他單方面地,把自己的決定,和我婆婆捆綁在了一起。這件事,我婆婆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是無辜的。”
“您現在來找她,用‘國家大局’來要求她,這對她來說,公平嗎?這是一種尊重,還是一種變相的施壓?”
林薇的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