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花在陳香蘭鼓勵的目光下,顫抖著站了起來,她撩起袖子,又微微拉開衣領。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只見趙翠花那原本應該白皙的胳膊和脖頸上,佈滿了青紫色的瘀傷,舊傷疊著新傷,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天哪!這打得也太狠了!”
“這哪是兩口子打架,這是往死裡打啊!”
“王四真不是個東西!”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紮在王家三口的臉上。吳婆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想開口狡辯,卻被周圍的唾罵聲給堵了回去。
就在這時,黑三往前走了一步,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本。
“王支書,各位鄉親。”他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院子,“我這裡,記了點東西,想念給大家聽聽。”
他也不等王金柱同意,就直接唸了起來:
“去年十月十二號,晚上,王四因為賭錢輸了,回家後把趙翠花踹倒在地,用腳踩她的背,鄰居王二嬸親眼所見。”
“今年三月初七,下午,王四在村口,因為趙翠花勸他少喝點酒,就抓著趙翠花的頭髮往牆上撞,當時在場的人有李大爺、趙三叔……”
“還有,趙翠花嫁過來三年,她孃家一共貼補了二百三十塊錢,糧票一百五十斤。這些錢和票,趙翠花一分沒見著,全被王四拿去吃喝賭錢了。這事,他牌友周麻子可以作證。這在城裡,叫侵佔他人財產,是要坐牢的!”
黑三每念一條,王四的臉就白一分。當聽到“坐牢”兩個字時,他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念的這些事,樁樁件件,有時間,有地點,有人證,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抵賴。
王家三口徹底傻眼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外鄉人,只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就把他們家的老底給翻了個遍。
吳婆子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拍著大腿乾嚎:“沒天理了啊!你們這是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我兒子就算有錯,那也是我們家的事,你們憑什麼管……”
她還沒嚎完,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開到了大隊部門口,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幹部服,肩膀上扛著兩槓一星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員。
村裡的人哪見過這陣仗,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連吳婆子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那名軍官徑直走到陳香蘭身後的兩個勤務兵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小張,小王,劉部長讓我來看看,這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劉部長說了,保護軍屬、烈屬的合法權益,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如果地方上解決不了,我們武裝部會親自介入!”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武裝部!
親自介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