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再算算你把他扔在牛棚裡，想讓他活活病死，這筆謀殺親夫的賬！”
“李桂芝，你敢不敢，當著全村人的面，跟我把這些賬，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李桂芝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
她看著眼前的陳香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知道，陳香蘭這是要跟她算總賬了。
陳香蘭的話，像一聲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謀殺親夫！
這四個字，太重了！重得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李桂芝徹底慌了，她從地上爬起來，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胡說！我沒有！我什麼時候要謀殺他了？香蘭，你不能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陳香蘭冷笑一聲，她的目光不再看李桂芝，而是轉向了人群中的幾位老人。
“三大娘，五奶奶，你們都是村裡的長輩，我爹孃在世的時候，待你們不薄吧？”
被點名的兩位老人點了點頭。
陳香蘭繼續說道：“我爹孃臨終前，是怎麼交代李桂芝的？是不是讓她好好照顧我哥，好好過日子？可她是怎麼做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和控訴。
“我爹孃的棺材本，被她拿去給她弟弟蓋了新房！我爹孃留下來的幾件舊首飾，被她拿回了孃家！逢年過節，她何曾去我爹孃的墳上燒過一次紙，磕過一個頭？你們說，這是不是不孝？”
人群中響起一陣附和聲。這些陳年舊事，村裡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李桂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陳香蘭沒有停，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桂芝，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
“再來說說我哥！我哥陳滿囤，是個什麼樣的人，在座的鄉親們，誰不知道？他老實，他木訥，他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他把你娶進門，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他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掙的每一個工分，都交到你手上。你呢？你給他吃過一頓飽飯嗎？”
“你穿著新做的花布衣裳，我哥身上穿的，是打了多少個補丁的舊衣服！你的孩子吃著白麵饅頭，我哥啃的是又冷又硬的窩窩頭！他病了，你嫌他晦氣，不給他請醫生，不給他飯吃，最後，還把他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到那個又髒又臭的牛棚裡！”
“李桂芝！”陳香蘭指著她的鼻子，厲聲喝問，“你敢說，你沒想過讓他死了，你好霸佔我們陳家的老宅子，你好再找一個男人嗎？你把他扔在牛棚裡，不聞不問，高燒昏迷，如果不是我正好回來，如果不是我請來了醫生，我哥現在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你這不是謀殺親夫，是什麼？！”
村民們看著李桂芝的眼神，已經從鄙夷變成了憤怒。
“太不是東西了！”
“簡直是蛇蠍心腸啊！”
“陳滿囤真是瞎了眼，娶了這麼個婆娘！”
李桂芝被罵得狗血淋頭，她徹底崩潰了，指著陳香蘭尖叫道：“你少在這裡裝好人！陳香蘭！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你在外面，給你哥寄過幾個錢？你要是真有心，怎麼不早點把他接走？現在回來充什麼大瓣蒜！我告訴你，陳滿囤是我男人，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管！”她這是狗急跳牆，開始胡攪蠻纏了。
“好，好一個輪不到我管！”陳香蘭怒極反笑。她從懷裡掏出一個賬本，狠狠地摔在李桂芝的臉上。
“李桂芝，你給我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這是這些年你跟我家借的錢！一共五百五十塊錢！還有各種糧票、布票！這些錢，這些票，都到哪裡去了？你敢說，你給我哥花過一分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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