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舌尖化開，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
“妹子，別怕。”黑三靠在鋪位欄杆上，小聲說，“那個王四，已經被我嚇破膽了。你是沒看見，我那本子一拿出來，那孫子腿肚子都在轉筋。以後他要是敢再出現在你面前，不用你動手，我一隻手就能把他捏扁。”
趙翠花被他說得有些想笑，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黑三哥，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她哽咽著說，“離了婚，讓人笑話，還要媽大老遠跑回來救我。”
“屁話！”黑三眼睛一瞪，“誰敢笑話你？誰笑話你我去撕爛他的嘴！離婚咋了？那是脫離苦海！你那是沒遇到好人。再說了，你有乾媽那麼厲害的娘，以後日子好著呢。等到了海島，誰也不認識你，你重新開始，想幹啥幹啥。”
“真的嗎？”趙翠花怯生生地問，“我……我也能重新開始？”
“那必須的！”黑三拍著胸脯，“到了那邊，有我罩著你。誰敢欺負你，我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再說了，你看你哥我，以前還是個混黑市的呢，現在不也穿得人模狗樣的？人啊，只要活著，就有奔頭。”
黑三這人沒啥文化，說話粗，但聽在趙翠花耳朵裡，卻比什麼大道理都管用。
那種粗糲的安全感，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她看著黑三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匪氣的臉，突然覺得不那麼害怕了。
“謝謝你，黑三哥。”趙翠花擦了擦眼淚，小聲說。
“謝啥，一家人。”黑三擺擺手，“快睡吧，明天還得坐船呢，聽說那玩意兒比車還暈，你得養足了精神。”
趙翠花點了點頭，重新躺下。嘴裡的奶糖還在慢慢融化，那股甜味一直甜到了心裡。
這一次，她閉上眼，沒有再夢見王四。
火車終於到了終點站。
這一路折騰下來，一行人都有些灰頭土臉的。陳滿囤揹著那個比他還大的蛇皮袋子，裡面裝著他在老家捨不得扔的幾雙破鞋和一些乾菜。趙翠花緊緊抓著陳香蘭的衣角，眼睛都不敢亂看，生怕走丟了。
剛出車站口，就看見外面圍了一圈人。
“哎喲，那是誰啊？這排場夠大的！”
“看著像是個大領導吧？”
“還有當兵的呢！”
陳香蘭墊腳一看，樂了。
只見出站口那兒，停著兩輛鋥亮的吉普車。車旁邊，站著四個身姿筆挺的警衛員，一個個荷槍實彈，神情嚴肅。
而在這些警衛員中間，站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手裡還捧著一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野花，正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
不是傅笙簫是誰？
“香蘭！這兒！這兒！”
傅笙簫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陳香蘭，立馬揮著手，那股子興奮勁兒，跟個毛頭小夥子似的，完全沒有大教授的穩重。
陳香蘭心裡一暖，帶著人走了過去。
“傅教授，你怎麼來了？還搞這麼大陣仗？”陳香蘭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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