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聽她這麼說,陳滿囤立刻就急了,還以為她是要拒絕。
“不麻煩!不麻煩!”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聲音都大了一點,“你一個大妹子家,走夜路不安全的!這路上坑坑窪窪的,萬一摔著了怎麼辦?”
他說得又快又急,生怕她不答應。
她抬起頭,臉上漾開一個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那就麻煩滿囤哥了。”
“不麻煩。”陳滿囤像是終於鬆了口氣,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飯館。
晚上的海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夜空格外得黑,只有幾顆零星的寒星在遠處閃爍。
陳滿囤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將馬燈舉得高高的,那圈溫暖的光暈將他們兩個人緊緊地包裹在裡面,彷彿與整個黑暗的世界隔絕開來。
他一言不發,只是專注地照著腳下的路。
“這兒有塊石頭,小心點。”
“前面有個水窪,往我這邊靠靠。”
他的話很少,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聲音沉沉的,卻像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刷過她的心尖。
周采芹跟在他身後,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那麼可靠,那麼讓人安心。
這個男人,真的就像一棵沉默的大樹。
他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甚至連句完整的好聽話都說不出來,可是他會用最樸實的行動,為你遮風擋雨,為你照亮腳下的路。
自從丈夫走後,她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都快忘了被人這樣細緻地照顧著,是什麼感覺了。
“滿囤哥,”她往前湊了湊,與他並肩而行,“你這手藝這麼好,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村裡誰家要辦個紅白喜事,是不是都得請你過去當大廚啊?”
這是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話題。
誇他,就對了。
果然,提到他擅長的領域,陳滿囤的話匣子稍微打開了一點。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靦腆,“村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家有事兒,都會過去搭把手。做菜這活兒,我……我還行。”
“何止是還行啊!”周采芹立刻送上真誠的讚美,“你這手藝,去國營大飯店當主廚都綽綽有餘了!”
這話可不是瞎捧。就下午那盤魔芋絲,那刀工,那火候,那調味,絕了!
陳滿囤被她誇得臉又開始發熱,他嘿嘿笑了兩聲,用空著的那隻手撓了撓後腦勺。
“沒你說的那麼好。就是自個兒愛琢磨。”
“那你會做的菜肯定特別多吧?”“今天那個魔芋絲,我以前從來就沒吃過那麼好吃的,又滑又韌,還特別入味,你是怎麼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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