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笙簫在旁邊也看出了陳香蘭的為難，他幫忙打圓場道：“老周，你別嚇著香蘭同志。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香蘭同志現在就是一個小飯館，生產能力有限，你這一下子就要跟部隊掛鉤，步子邁得太大了。”
“不大！”周正南一揮手，打斷了傅笙簫的話，“機會稍縱即逝！這個東西，我們能想出來，外國人難道就想不出來？一旦讓他們搶了先，我們再想追就晚了！”
他再次看向陳香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懇切。
“香蘭同志，我知道你有顧慮。錢的問題，人的問題，地方的問題，你都不要擔心。只要你點頭，只要你能保證這個泡麵的質量和口感，剩下的所有問題，我來幫你解決！”
周正南的承諾，擲地有聲。
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到一個軍區首長說出這樣的話，恐怕早就激動得磕頭謝恩了。
但陳香蘭沒有。
她越聽，心越沉。
周正南把所有問題都包攬了，這看似是天大的好事，但反過來想，她陳香蘭在這件事裡，又算什麼呢？
一個提供配方的廚子？
到時候，周正南利用部隊的力量，建了廠，找了人，開始大規模生產。那這個廠，姓“軍”，還是姓“陳”？
她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東西，會不會到頭來，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她不是不愛國，也不是不願意為部隊做貢獻。但她身後，還拖著一大家子人。趙偉的腿，林薇的未來，黑三、滿囤他們的生計，都壓在她身上。
她不能賭，也不敢賭。
“周首長，我……”陳香蘭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我真的沒那麼大本事。”
她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周正南的眼睛。
“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斗大的字不識一筐。做漢堡，賣給碼頭上那幫老外，賺點小錢，我還能應付。可辦廠子，搞生產，跟部隊打交道……我幹不了，真的幹不了。”
這番話，她說得情真意切。一半是真實的膽怯，一半是委婉的拒絕。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
黑三和陳滿囤他們，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著陳香蘭，心裡又急又沒辦法。這麼好的機會，乾媽（香蘭）怎麼就往外推呢？
周正南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陳香蘭。他沒想到，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把所有的後路都給她鋪好了，她竟然還是拒絕了。
他心裡湧起一股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失望。
他以為陳香蘭是個有膽識，有魄力的女人，是個能幹大事的女人。沒想到在真正的機會面前，她竟然退縮了。
“行。”
許久，周正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沒這個本事，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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