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給俺帶兩隻北京烤鴨回來！”陳滿囤嚥著口水。
“放心吧，都有！”陳香蘭提著兩個大皮箱，裡面裝滿了衣服和樣品。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深藍色毛呢大衣，頭髮也燙了個時髦的卷，看著特別精神。
周正南穿著便裝，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站在她身邊，高大挺拔，像棵松樹。
“照顧好媽。”趙偉衝周正南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雖然他也是兵，但在首長面前還是有點緊張）。
周正南迴了個標準的軍禮，拍了拍趙偉的肩膀：“放心。這幾天廠子要是出了亂子，唯你是問。”
“是！”
汽笛長鳴，綠皮火車緩緩啟動。
陳香蘭扒著窗戶，看著站臺上漸漸變小的親人們，眼眶有點溼潤。這是她第一次離開這個島，離開她的孩子們，去那麼遠的地方。
“別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出來。”周正南遞給她一杯熱水，“坐下歇會兒吧。這一路要走兩天兩夜呢。”
陳香蘭轉過身，看著這個狹小卻乾淨的軟臥包廂。只有四個鋪位，鋪著潔白的床單，還有一盆假花。
“這軟臥就是不一樣，比硬座舒坦多了。”陳香蘭感嘆道，有些拘謹地坐下來。
“香蘭。”周正南坐在她對面，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這次去北京，除了看老傅，其實我還有個私心。”
“啥私心？”陳香蘭心裡一緊。
“我想讓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大。”周正南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你的舞臺，不應該只在這個小島上。你有能力，有魄力，你應該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陳香蘭愣住了。她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從海邊的椰林，到北方的麥田，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是啊，世界很大。而她陳香蘭的腳步，才剛剛開始。
火車“況且況且”地跑著，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牛。窗外的景色從鬱鬱蔥蔥的南方植被，逐漸變成了北方那種蒼茫的黃土地和光禿禿的楊樹林。
軟臥車廂裡很安靜。除了陳香蘭和周正南，另外兩個鋪位暫時沒人，據列車員說要到下一站才有首長上來。這狹小的空間裡，孤男寡女的，雖然都一把年紀了，但陳香蘭還是覺得臉上有點發燙。
“喝口水。”周正南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遞過來，水溫正好，不燙嘴。
“謝謝。”陳香蘭接過來，抿了一口，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這車開得真穩，一點都不晃。”
“這是特快。”周正南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切好的醬牛肉和兩個大白饅頭，“餓了吧？先墊一口。餐車得過會兒才開飯。”
陳香蘭看著那醬牛肉，切得薄厚均勻，紋理清晰，一看就是好手藝。“這你自己切的？”
“姐給準備的。”周正南拿起一片牛肉遞給她，“她說你愛吃辣，特意拌了點辣椒油。”
陳香蘭接過牛肉放進嘴裡，一股熟悉的香辣味在舌尖炸開，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還是家裡的味道好。
“周……正南。”陳香蘭猶豫了一下，還是改了口。以前叫首長，顯得生分；叫老周，又覺得不太尊重。這直呼其名，反而透著股親近勁兒。
“嗯？”周正南正在剝饅頭皮，抬頭看她。
“你說，我去北京，穿這一身行嗎？”陳香蘭扯了扯自己的毛呢大衣，“會不會太土了？給咱們海島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