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喝酒！”周正南急了，“我是認真的！”
“行了行了，別在大馬路上喊。”陳香蘭慌亂地擺擺手，“讓人看見像什麼話。趕緊回家！”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像是後面有狼攆似的。
周正南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撓了撓頭。
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陳香蘭這一路幾乎是小跑著回家的。
進了院門，把門栓一插，背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奶奶？你咋了？有鬼追你啊？”大寶正在院子裡玩泥巴，看見奶奶這副模樣，好奇地問。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啥鬼！”陳香蘭沒好氣地轟走孫子，自己鑽進了屋裡。
她坐在床沿上，看著牆上掛著的老趙的遺像。
那是張黑白照片，趙山年輕英俊，笑得憨厚。
“老趙啊老趙，你說這叫啥事？”陳香蘭對著照片自言自語，“我都這把歲數了，還能遇上這種桃花劫。”
她心裡亂得很。
一方面，周正南的話確實打動了她。那種被人堅定選擇、被人呵護的感覺，是個女人都抗拒不了。
可另一方面，她心裡有愧。
對老趙的愧，雖然那是封建思想，但她總覺得自己是趙家的人，改嫁這事兒，說出去不好聽。
更有對老傅的愧。那個還在大洋彼岸跟病魔鬥爭的老頭，每週一封信，字裡行間都是對她的依戀。如果這時候她跟周正南好了，那老傅咋辦？那不是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嗎？
這一夜，陳香蘭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答應吧，老周是個好歸宿，你也該歇歇了。”
另一個說：“不行，你不能這麼自私。老傅還沒回來，你怎麼能變心？”
一直折騰到天快亮，陳香蘭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夢裡，一會兒是周正南穿著軍裝給她敬禮，一會兒是傅笙簫拿著漢堡包罵她沒良心。
第二天早上，陳香蘭頂著個雞窩頭起床，眼底下一片烏青。
林薇正在廚房做早飯，看見婆婆這副尊容，嚇了一跳。
“媽，您這是咋了？昨晚去做賊了？”
陳香蘭擺擺手，一屁股坐在飯桌前：“別提了，做了一晚上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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