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給翠花家裡裝部電話。”趙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樣黑三打電話直接打到家裡,翠花也就不用天天往廠裡跑了。”
林薇一聽,眼睛瞪得老大:“裝電話?趙偉,你瘋了吧?你知道現在裝一部電話要多少錢嗎?初裝費就要好幾千塊!而且還得找郵電局的人批條子,排隊都不一定排得上!”
林薇這倒不是摳門。她出身資本家家庭,以前家裡是有電話的,自然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金貴。現在雖然家裡條件好了,但好幾千塊錢也不是個小數目。
“我知道貴。”趙偉握住林薇的手,“可是錢沒了可以再賺,翠花的身子最重要。她以前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我這個當哥的,總得為她做點啥。條子的事兒你別操心,我去找周叔,他在軍區有關係,郵電局那邊能走個後門。”
林薇看著丈夫那認真的眼神,心軟了。她知道趙偉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尤其是對這個妹妹,那是疼到了骨子裡。
“行吧。”林薇嘆了口氣,反手握住趙偉的手,“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裝吧。不過,既然要找周叔批條子,乾脆咱們家也裝一部。現在廠子越來越忙了,有時候下了班也得洽談業務什麼的,”
趙偉一聽,樂了:“媳婦,你這腦子就是好使!行,聽你的!咱們家也裝一部!”
第二天一大早,趙偉就提著兩瓶好酒,去了軍區大院找周正南。
周正南一聽是給陳香蘭家裡和翠花家裡裝電話,二話沒說,直接給郵電局的局長打了個電話。
“喂,老李啊!我周正南!對,有點私事麻煩你。我有個親戚,想裝兩部電話。錢一分不少交,就是這排隊的時間,你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行,那就多謝了!改天請你喝酒!”
掛了電話,周正南拍了拍趙偉的肩膀:“搞定了。下午郵電局的人就去拉線。你小子這事兒辦得漂亮。香蘭要是知道家裡裝了電話,肯定高興。”
趙偉嘿嘿一笑:“謝謝周叔!這還不是沾了您的光。”
周正南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趕緊回去準備錢吧,這初裝費可不便宜。”
下午,郵電局的工程車就開進了陳家小院所在的衚衕。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扛著梯子,拿著一大卷黑色的電話線,開始在電線杆子上爬上爬下。
這動靜可把衚衕裡的街坊鄰居都驚動了。大家夥兒圍在底下看熱鬧。
“哎喲,這是幹啥呢?拉電線啊?”
“啥電線!那是電話線!沒看人家穿的是郵電局的衣服嗎?”
“電話?誰家裝電話啊?這得花多少錢啊!”
工人們把線拉到了陳香蘭家門口。陳香蘭正坐在院子裡擇菜,看見幾個人拿著線要往牆上打眼,趕緊站了起來。
“哎哎哎,你們幹啥的?咋往我家牆上打洞呢?”陳香蘭拿著一根黃瓜指著工人問。
領頭的工人擦了把汗,笑著說:“大娘,我們是郵電局的。趙廠長交了錢,讓我們來給您家裝電話。這不,線得從牆上拉進去。”
“裝電話?”陳香蘭愣住了。她這才反應過來,昨天晚上趙偉和林薇在屋裡嘀嘀咕咕的,原來是商量這事兒呢。“這得多少錢啊?”
“初裝費三千五。您家這還算便宜的,要是再偏一點,光拉線費就得加不少。”工人一邊說,一邊拿著電鑽開始打眼。
陳香蘭一聽這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千五!這都夠買多少斤豬肉了!這敗家兒子,花錢也不跟她商量一聲!
不過,當著外人的面,陳香蘭沒發作。把工人們讓進屋裡,還給他們倒了涼白開。
工人們手腳麻利,不到一個小時,就把線拉好了。








